陈师爷嘴角抽了抽,像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到底没蹦出一个字。
放我走。陈师爷说。声音软下去。我放一半。剩下的。你回来领。
一个都别想少。覃章龙说。
“那一起死!”陈师爷吼出声,手指头往扳机上死命压。
枪口狠狠顶在娃儿后脑壳上,娃儿脑壳被顶得往前一磕,额头差点撞到地上。
院子里静得瘆人,连瓦檐上的露水往下滴都听得见,啪嗒,啪嗒。
娃儿早吓得没声了,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瞳仁缩成两个小黑点,跟受了惊的野兔崽子一样。
覃章龙往前迈了半步,鞋底陷进烂泥里,拔出来时带出一坨泥,泥腥味直往鼻子里冲。
“别过来!”陈师爷往后一缩,后脊梁撞在木桩上。
桩上绑着个老汉,叫他这么一撞,老汉猛咳起来,咳得绳子吱呀吱呀响,身子在桩子上直晃。
覃章龙又往前逼了半步。
我数三声。陈师爷说。
覃章龙没停。看他的眼。不眨。
覃章龙的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在刀柄上张开,又合拢,攥了攥,像最后试一把刀的斤两。
刀把上那道旧痕,正正顶在掌心里。
“把刀放下。”陈师爷嗓子劈了,声气里带着哭腔。
覃章龙手指头一松,猎刀从掌心里脱开,直直往下坠。
刀尖先扎进泥里,跟着刀身往下沉,整根没进去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