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爷嗓子早喊劈了,半蹲在柱子后头,手枪死死抵着那娃儿后脑壳。
娃儿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一样,后脑勺叫枪口顶出个白印子。
他扯着嗓子吼:“你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开枪!”
吼声在院子里撞来撞去,墙头上几只雀儿扑棱棱惊飞了。
把猎刀放下。
覃章龙站在原地,一步没挪,刀攥在手里,刀尖朝下。
晨光顺着刀口往下淌,刀尖上凝着一滴露水,晃了两晃,滴进脚边的泥里,砸出个小坑。
院子里除了他俩,还蹲着陈师爷七八个兵,全贴在墙根上,枪口齐刷刷对着覃章龙。
可没一个敢动,脸白得跟纸一样,手指头搭在扳机上,抖得枪管子直晃。
开枪。陈师爷扭头。冲墙根那排人吼。你们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开枪。
没人扣扳机。有个兵脚底往后蹭了半步,枪口也跟着矮下去一截。
“妈的。”陈师爷骂出声,唾沫星子从牙缝里喷出来,“一群废物。”
覃章龙把眼挪到那娃儿身上。
娃儿嘴张着,哭不出声,鼻涕糊了满嘴,下巴一抽一抽地抖。
“开枪。”覃章龙说。嗓子平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陈师爷一愣,眼珠子定住了,半天没转。
你开。覃章龙说。你开一枪。我的人。从四面包进来。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师爷的手抖起来,枪管子跟着晃,枪口在娃儿脑壳上画圈,越画越小。
“你当老子不敢!”他吼了一嗓子,手指头却死活扣不下去。
“你不敢。”覃章龙说,“你这辈子惜命,比哪个都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