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得直挺挺的,颤了一下,嗡地一声,像绷紧的弦尾音断了。
刀把在他掌心留下一道白印,半晌没消。。
陈师爷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往那把刀上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
那一眨眼的工夫,他手里的枪口从娃儿脑壳上偏出去半寸,搭在扳机上的指头也跟着松了半分。
覃章龙动了。
他没往后退,反倒往前扑。
后脚在泥地里死命一蹬,蹬出个深坑来,泥浆子溅起老高。
泥星子往后溅,糊了半裤腿,湿漉漉贴在膝盖上。
他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皮子蹿出去,跟草窠里惊起来的野物一样,又快又狠。
十来步远,他一步踩下去,泥翻起来,再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卡在陈师爷枪口偏出去那半寸的空当里,一步不差。
腰弯着,那架势跟撵山时从崖口往野猪身上扑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陈师爷的眼珠子往回收,还没收利索。
手指头就在扳机上猛一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一直鼓到手腕子。
枪口抬起来,对准覃章龙的胸口。
覃章龙已经逼到跟前了,近得能闻见陈师爷身上那股旱烟味,混着隔夜酒气,还有一身汗臭,直往鼻子里钻。
那娃儿的尖叫这时候才炸出来,又尖又利,像把刀子,硬生生把晨雾从当间豁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