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喷出来,热,溅到田正虎脸上。
那人没嚎出声,田正虎补了一脚,踹在下巴上。
人往后翻,倒插葱栽下坡。
第二个的麻绳甩过来。绳子抽在田正虎肩上,软,没劲。
田正虎一把握住绳头,往自己这边一拽。
那人被拽得往前栽。脚底下拌蒜。
田正虎的刀横着迎上去。
刀尖从肋下进去,从后腰出来。他一转刀柄。拔。
血顺着刀槽往外淌。
第三个空手的,黄牙还咧着。
想跑。腿软,拌了一跤,坐在地上往后挪。
挪一寸,田正虎往前走一寸。
地上拖出一道水印子。是那人尿了。
“你跑啥子?”田正虎说。血从他嘴角往下滴,掉在那人脸上。
那人翻过身,四脚着地地爬。
田正虎赶上去,刀背往他后颈一磕。人瘫了,像条被抽了筋的蛇。
后头那帮人全僵住了。
坡上坡下,几十条枪口对着他,黑窟窿一样的枪眼,一个比一个深。
没人扣扳机,也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有个半大后生举枪举到一半,手抖得跟筛糠样,枪托子磕在锁骨上,“当”的一响,枪差点脱手。
他慌里慌张把枪撂下,缩进人堆后头,再不敢露头。
田正虎没动,往后倒退了两步,退到老樟树底下,后脊梁贴着树皮,刀横在身前。
他站不住了。
后背抵着老樟树,身子顺着树皮往下出溜。
树皮粗得跟锉刀一样,刮着后脑勺,蹭掉一块皮,血珠子当即冒出来。
他滑到半截,腰一挺,硬是又钉住了。
猎刀攥得死紧,刀柄上缠的布条叫血浸透了,黏在掌心里,拔都拔不开。
他一根一根掰了掰指头,骨节咯吱响。
他把刀往前一递,刀尖朝那帮人点了点。
“来啊。”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给风一吹就散了。
“老子是猎户。” 没得哪个动。
有个当官模样的,抽出盒子炮,朝天上“啪”放一枪。
“都给我上!抓活的!他站都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