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不住了!”
坡上有人嚎了一嗓子。
接着是脚步声。乱,杂,像山洪滚石头。
枪声倒停了。他们不要枪了,要活捉。
几十双鞋踩在碎石上,嚓嚓响。
有人踢翻一块石头,石头滚下坡,弹两下,没了声。
田正虎靠在那棵老樟树下。
三人合抱的树。树皮糙,裂得像干河床,硌着背。
他先把猎枪往地上一扔。
枪管撞在石头上,“当”一声,弹起来,又落回去。
左手把猎刀从土里拔出来。
刀口卷了刃,崩出几个豁口。
他扯起袖子擦,擦不掉。血和泥把刀面糊得严严实实。
他干脆往树皮上蹭,蹭两下,蹭出一点白亮。
树皮粗得跟锉刀样,把刀口刮得吱吱响。
嘴里全是血,他咽下去。喉咙里甜丝丝的,跟嚼了一把没长熟的野刺莓一样。
衣裳让血浸得透湿,贴在身上,风一刮,凉气顺脊梁骨往骨头缝里钻。
他往树身上靠了靠,后脑勺抵着粗树皮。
肚子上的口子让树一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硬咬住牙没出声。
左手把刀换了个握法,指头一根一根重新缠上去,缠得死紧。 前头冲上来三个。
刺刀扎了个空,刀尖“噗”地戳进树身,拔了两下没拔出来。
田正虎从树后闪出来,左手刀横着往那兵脖子上一抹,刀口吃进肉里,割开一道黑红的口子。
那兵喉咙里“咕噜”一声,撒了枪,两手捂着脖子往下跪。
拿绳子的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活扣刚扬起来,田正虎的刀已经扎进他肋下。
抽刀时手腕一拧,血沫子溅了田正虎满脸。
那家伙身子一软,绳子撒在地上,人扑在绳子上。
第三个空手的扭头想跑,脚底下绊在同伴身上,一个跟头栽进泥里。
田正虎扑上去,膝盖压住他后腰,刀尖抵在后颈窝上,往下使了把劲。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趴着不动了。
田正虎跪在尸体堆里,喘得跟拉风箱一样。肚子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裤腰往下淌。
他把刀从死人脖子上抽出来,在尸体衣裳上蹭了两下,慢慢站起来,靠着树,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
刺刀“嚓”地扎进树皮里。那人用力拔。刀卡得深,拔不出。
田正虎的刀已经下去了。
一刀,劈在手腕上。枪连着手一起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