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猎人的信号

把树枝弯下来。折了一下。没折断。

让断口朝东。树枝垂在半人高的地方。

“看这个。断枝朝东。垂在半腰。

敌人从东边来。人数不过十。”

他又折一根。断口朝南。

枝子别在胸口高的地方。

“朝南。齐胸高。敌人从南边来。十几二十个。”

他把树枝折了个对断。扔在路口。

“断成两截。丢在路口。说明敌人多。三十往上。赶紧撤。”

李志民跟在后头。一路看。一路记。

“那要是三更半夜。前头的人来不及折树枝呢?”

覃章龙没说话。

他扯开嗓子。唱了一句。

调子高。往上翻。在山谷里荡开。

唱的是土家猎歌。

“清江流水长又长——”

“对门坡上打豺狼——”

“一杆火铳九尺长——”

“打的野物用箩装——”

李志民听愣了。

覃章龙收声。

“猎歌。才是真正带话的东西。”

“歌里带话?”

“对。歌词是现编的。外人听着就是山歌。

自己人一听就晓得里头嵌了事。”

他掰着指头。

“唱清江流水。是说江边有情况。

唱对门坡。是说寨子对山有人。

唱火铳九尺长。是说敌人带长枪。

唱野物用箩装。是说人数多。装不完。”

李志民眼睛发亮。

“这个好。唱山歌。清共队不会管。山民天天唱。”

“就是给外人听的。”覃章龙说。

“我们把情报编成歌。在坡上一唱。坡下的人听见。就把事传走了。

陈师爷的人站在旁边。还以为山民在打趣。”

他弯腰捡起一根干柴。在地上划。

“哨声。管近处。两座山之间。传得快。

卡子。管夜里。人过路不留脚印。

猎歌。管远传。一坡唱一坡。半炷香能传十里。”

李志民把这些都写进本子。

“这套东西。”覃章龙说。“只能传给自己人。

外人不晓得。听一百遍也听不懂。”

“为啥子?”

“因为没人会去数一声哨子几长几短。

没人会去翻一根断树枝朝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