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覃章龙把李志民拽进后山一个石洞里。
洞口挂着老藤。
外头看。就是半截青崖。
洞里烧着一堆小火。
火上吊着个黑铁壶。壶嘴冒气。
“坐。”覃章龙指着一块石头。
李志民坐下。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从今天起。”覃章龙说。“你学打猎。”
“打猎?”
“不是教你放铳。教你听声。看记号。”
他拿起一根竹哨。是用山竹削的。三寸长。一个孔。
“我们赶仗。人散开。各守各的卡。
隔着一道梁。吼也听不见。啷个晓得猎物往哪边跑?”
他把哨子含在嘴里。
吹了一下。
声音尖。短。像鹞子叫。
“这是问。猎物在哪。”
又吹。两声。一长一短。
“这是答。猎物往东。上坡。”
再吹。三声。短促。连在一起。
“这是叫。猎物进卡了。收。”
李志民拿笔记。
“一声。两长一短。三短。”他嘴里念。
“光记不行。”覃章龙把哨子递过去。
“你吹。吹错了我打你手。”
李志民接过哨子。含在嘴里。一吹。
噗。
口水喷出来。
覃章龙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气从肚子走。不是从腮帮子挤。”
李志民吸口气。再吹。
一声。尖。
覃章龙点头。
“再来。两长一短。”
李志民吹。
“长。长。短。”
覃章龙听着。眉头皱起来。
“短得太长。敌人听着不晓得是哪个哨子。重来。”
李志民吹了半上午。嘴唇磨得发白。
覃章龙才让他停下。
“哨子是白天用。夜里不行。
夜里吹哨。三里外都听得见。招枪子。”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折下一根树枝。
“夜里用卡子。”
他拿着树枝。走到洞外一棵小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