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人会听出山歌里那句野物用箩装是啥意思。
山里人自己都当是胡唱。”
李志民合上本子。
“那我们现在。先把哨声定死。再定卡子。再编几段常用的猎歌。”
覃章龙点头。
“对。定死了。一个都不能错。
错一个音。就是一条命。”
火堆上的壶开了。
水顶得壶盖哐哐响。
覃章龙提起壶。把开水冲进两个竹筒里。
递给李志民一个。
“喝。”
李志民接过。吹了吹。喝一口。烫得直吸气。
覃章龙喝了一大口。面不改色。
“明天。把寨子里靠得住的后生叫来。
分三批。分开教。哨子一批。卡子一批。猎歌一批。
谁也别全学。免得一个被抓。全露了底。”
“好。”
“还有。”覃章龙放下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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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梅回来的时候。把这套传给她。她跑寨子。用得着。”
李志民抬头看他。
“你不是不让她沾这些?”
覃章龙没接话。他望着洞外的天。
天阴了。
有云从西边压过来。
“要下雨了。”他说。
他撑着膝盖立起来,半截身子猫着朝洞口走。
刚迈出两步,脚下一顿,身子定住了。
洞口外头是片湿泥地,叫夜露泡得发软,上头印着一串脚印,新崭崭的。
不是李志民的,更不是他自个儿的。
他慢慢蹲下去,后颈皮一阵阵发紧,拿眼顺着那串脚印朝外量过去,直通进林子暗处。
覃章龙慢慢直起腰。没回头。
“志民。”他声音很轻。
“我们被人跟了。”
李志民腾地站起来。
覃章龙的手。已经按在猎刀上。
他盯着那串脚印——窄,前头尖,后跟圆,像个女人的脚。
可又比女人的脚沉得多,每一步都吃进泥里,印子边缘发毛。
他蹲下去,两根指头张开,贴住脚印一比,正要量到前脚掌,手忽然停住了。
那脚跟处,还叠着半个更小的印子,像有人踮着脚走过。
覃章龙没应声,手往腰间一按,刀还在鞘里。
可那铜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弹开了,刀柄斜斜地翘出来半寸,他虎口贴上去,麻布条子还带着汗气。
他低头一瞅,铜扣沿上果然新添了道刮痕,像是叫谁用指甲盖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