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民大气不敢出。手慢慢伸向腰间。
覃章龙按住他手腕。摇头。
那人在树底下蹲了一会儿。
起身。朝寨子西头走了。
脚步声很轻。拐过墙角。没了。
覃章龙又等了一袋烟工夫。才起身。
他猫着腰走到樟树底下。
树洞的松皮还是原样。没动过。
他蹲下来。先看地。
刚才那人蹲过的地方。
草被压折了两根。地上有几道划痕。
覃章龙拿手指头顺着那划痕划了一遍。
是树枝划的。
他凑近看。划痕歪歪扭扭。不成字。像随手乱涂。
他直起身。朝西头望了一眼。
西头是漆木匠的吊脚楼。
他把纸从袖口掏出来。手伸进树洞。原样塞进去。
松皮堵上。
青苔朝外。
樟树籽拨回原位。
做完。他退开两步。又检查一遍。
“走。”
两个人原路返回。
进了屋。覃章龙把门闩上。
李志民坐在凳子上。掏出本子。又翻到那一页。
“这条线。”他指着图。
“陈师爷三天后要搜向家坳。我们提前两天把人撤走。”
覃章龙没接话。他走到火塘边。拨了拨炭。添了根柴。
火苗蹿起来。映着墙。
“不急。”他说。
“三天后搜。现在撤。动作太大。寨子外头有眼。”
“那啷个办?”
“让他搜。”
李志民一怔。
覃章龙转过身。手里捏着火钳。在地上画。
“向家坳。坳口一条溪。两面坡。
陈师爷两个班沿溪上。路线他自己写在这纸上了。哨放溪中段。卡放白马崖下。”
他拿火钳点着地。
“哨在明处。卡在暗处。两班人。分开走。中间隔两里地。”
“我们的人。就等在这两里地之间。”
李志民眼睛亮了一下。
“他搜他的。我们等我们的。他的哨看不见我们。
他的卡还远在白马崖。等他们走到溪中段。队伍拉成一条线。前后照应不上。”
覃章龙说。“将计就计。不是躲他。是让他自己把队伍送进我们的断卡。”
李志民掏出本子。飞快地记。
覃章龙看着他写。
“我师傅说过。”他说。“最好的猎人。
不是满山去撵。是让猎物自己告诉你。它要去哪。”
小主,
“它怎么告诉你?”
“看它的蹄印。看它踩哪条兽道。看它几点喝水。
在哪个塘子里滚泥。脚印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