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猎刀出鞘

气从喉口泄出来。人往后倒。

刀还握在断手里。在地上拖出半尺。

洞里静了一下。

外面的人停住脚。看得见。

洞口的月亮光打进来。

照见那军官倒下去的影子。

照见覃章龙站在黑影里。刀上滴血。

覃章龙没停。他踏出洞口。

刀往前指。喉咙里滚出一声。

这一声不高,满山却都听见了。

山崖下、石头后、草窠里、树影子里,蹲了三天三夜的猎户全都站了起来。

刀出鞘的响声“呛啷啷”连成一片,从山脚一路响到山腰。

月光照在刀面上,白花花地晃眼睛,跟河滩上翻起的鱼鳞光一样。

刀锋交叠。错开。晃眼。像水里的鱼鳞。

翻一下。又翻一下。满山的刀都在动。

田正虎最先冲出去。他腿上还缠着布。

拐杖扔在一边。他空手冲在最前头。

一头撞进最密的鬼子堆里。

第一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

田正虎的肩已经撞进他怀里。

那人脚下不稳。田正虎抓着他的领子往后一掼。

两个人滚在一起。田正虎骑上去。

手肘砸。一下。两下。第三下砸下去。

身下的人不动了。

覃章龙杀出一条路。刀起刀落。

刀不空回。他不砍第二刀。

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上。腕子。喉。腰眼。

一刀一个。他脚下不躲。往前趟。

鬼子的枪刺戳过来。他侧身。

枪刺擦着衣服过去。刀就顺着枪杆削进去。

削的是握枪的手指。指头断了。

枪脱手。人还没缓过来。刀已经到了喉上。

日军退了几步。又涌上来。

人潮一波接一波。月光下白亮亮的刀片子两边对撞。

一撞就断。一撞就散。散了又合。

石头缝里渗进血。滑脚。有人摔了。

没爬起来。后头的脚踩上去。

覃章龙浑身是血。自己的。别人的。

分不清。他往人群最密的地方走。

刀在前面开路。他记得阿公教的。

打野猪。先废獠牙。獠牙没了。

野猪再凶也咬不了人。他这刀削的。全是握着刀枪的手。

一个日军军曹端着刺刀冲过来。

枪刺朝覃章龙胸口扎。覃章龙不退。

他迎着刺刀上去。刺刀尖快到胸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