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停了。

佐藤的人摸到洞口的时候，山风刚起。

风把硝烟吹散。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

整个高家岭都白花花的。

覃章龙没睡。他蹲在洞口的阴影里。猎刀横在膝上。

刀口朝外。他听见脚步声了。

不止一个。踏得碎。踩在乱石上。

沙沙沙。近了。

洞口外头先冒出个钢盔。

反着月亮光。

覃章龙没动。

钢盔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冒出来。

这次头抬得高些。朝洞里探。

洞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外头那人退回去。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

是日本话。覃章龙听不懂。

他听得懂脚步声。

那脚步声散开。

分左右。想从两边包。

一个黑影摸进洞口。踩得很轻。

覃章龙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还有铁锈味。

那黑影停下。侧耳听洞里的动静。

覃章龙屏着气。胸口贴着洞壁。

他数那人的呼吸。一。二。三。

那人又往前走两步。

覃章龙动了。

刀从阴影里划出去。没有风声。

刀尖先到。划开那人的喉管。血溅上洞壁。

人往后倒。覃章龙伸手托住他。

不让倒。慢慢放下去。没让尸体出声。

他听见外头的动静停了。

有人问了一句。日语。没人应。

又问一句。

覃章龙没答。他蹲在洞口。

刀横在身前。刀

刃上的血往下淌。滴在石头上。

外头的人等不住了。

一声吆喝。十几个影子同时扑进洞口。

覃章龙站起来。他背靠洞壁。

刀护在胸前。第一个冲进来的日军军官。

白手套。握着指挥刀。刀还没举起来。

覃章龙一刀削过去。刀锋从那军官腕口切进去。

刀身翻。手腕连着半截小臂飞出去。

血喷了满脸。那人张嘴。还没喊出声。

覃章龙的第二刀已经到了。横着削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