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猎刀出鞘

他偏了一下身子。枪刺从他腋下穿过。

他反手。刀背磕在枪管上。磕得军曹虎口发麻。

枪歪了。覃章龙进前一步。

刀从下往上撩。撩开军曹的下巴到眉心。

军曹倒了。刺刀还插在土里。覃章龙没看。

他抬起头。月亮底下。山腰上白花花一片。

两股人撞在一起。撞碎了。撞散了。又撞。

喊声。刀碰铁器的声。

骨头裂开的声。混成一片。灌满整个山谷。

他往坡顶走。坡顶那面旗。还竖着。

旗杆上挂着半截鬼子的布条。

风吹得哗啦啦响,跟撕破衣裳片子一个声。

小主,

覃章龙走到旗杆底下,把刀往地里一插,刀身吃进去半尺深。

血顺着刀背淌,黑红黑红的,往土里渗。

他站着,胸口跟拉风箱样起起伏伏,喘了好一阵。

喉咙里发咸。他咽了一口唾沫。把血腥味咽下去。

田正虎从人群里挤出来。

满脸血。额头破了一道口子。

血糊了半张脸。他咧嘴笑。

杀痛快了。

覃章龙没接话。他看着坡下。

鬼子还在往上涌,一点没有停的意思。

刚打退一拨,后头又涨起来。

跟清江涨水一样,浪头子咬浪头子,源源不断。

他伸手把刀从腰后拔出来,指头节攥得发白。

把刀从土里拔出来。刀上的血被土抹去大半。

还有多少。他问。

多着呢。田正虎往坡下啐了一口。

狗日的。不要命地填。

覃章龙没说话。他把刀横在眼前。

刀身上映着月亮。血顺着刀锋往下滴。

他听见坡下又传来号声。牛的号。闷的。

他攥紧刀把子,麻布上的血和泥黏得指头缝里发紧。

坡下那片黑糊糊的人影又往上涌,像雨水从崖壁上漫下来,越漫越快。

月光照着白花花的刀片子。

齐刷刷往前涌。

覃章龙站在旗杆下。

刀尖垂着。没动。

身后。田正虎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他抬脚。往坡下迈了一步。

月亮忽然被云吞了。坡上一黑。

黑暗里。

覃章龙听见对面有人用中国话喊了一声。

覃章龙。别装了。我们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