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
“北岸主阵地打起来了。我听见枪声,从高家岭那边传过来,密得很。
像已经打了有一阵。”
覃章龙的手停在枪带上。
他算着日军攻击会在天亮后,眼下天刚亮,敌人等不及了,趁他不在,把总攻提前了。
“看清江面没有?”覃章龙问。
“江面上有船。”田正虎说,“至少十几条,正朝北岸去。
我们这里离得远,又在崖下,他们没发现。”
覃章龙把牙一咬:“不能缩在这。主阵地上就剩周教官那点人,必须回去一起打。
出洞后从山后绕,不要暴露。”
“营长,你的兵……”周教官看着那些伤号。
覃章龙回头,数了一遍。洞里能站起来的,二十九个。有两个伤号腿断了,抬着走不了山路。
“伤号留洞内。”覃章龙说,“陈立本带两个人留下,看着洞口。”
“我留下?”陈立本问。
“你留下。”覃章龙说,“洞口在,我们的退路就在。”
陈立本把枪栓拉了一下:“晓得了。”
覃章龙从衣袋里摸出两枚手榴弹,搁在陈立本手里。“万一洞口守不住,先炸伪装,再往洞里退。”
“那你呢?”
“我们打完,还从这儿回来。”
他回头,一道微光从洞口折射进来,斜斜地切开一片黑。
吴三桂的脸半明半暗,像一张泡过水的旧黄纸。他正检查枪栓,手在抖,拉一次,停一下,再拉一次。
覃章龙看了他一眼,说:“三桂,跟着我。”
“是。”吴三桂点头。
“走!”覃章龙低喝。
二十九个人从洞口鱼贯而出。天已全亮,江面灰白,对岸的高家岭山腰上浓烟四起。
枪炮声混成一片,像无数把铁锤在山壁上乱砸。
他们贴着山脚,朝北岸阵地的方向跑。乱石硌脚,芦苇割脸,没人停。
跑出去百十步,覃章龙一摆手,所有人伏下。前头的芦苇丛里,露出一截钢盔。
一个鬼子兵蹲在江边,正低头往枪里压子弹。
他身后还有两个,一个扛着机枪,一个拿着望远镜朝江面看。
覃章龙把砍刀抽出来,反手握住,朝田正虎比了个手势。
田正虎点头,带着两个人从右边绕过去。
覃章龙等他们到位,往前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