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里的戏还在唱,鼓点敲得密。
隔了四五秒,周正国把收音机的旋钮拧了一下,声音小了。
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不大,眼袋很深,眼皮耷拉着,但眼珠子转过来的时候,里头有东西。
“你是谁?”
“汉东大学政法系,江临渊。现在在吕州文旅新区。”
周正国的手指在茶杯沿上顿了一下。
“没打过招呼就来了。”
“怕您不见我,先来再说。”
江临渊站在门槛外头,没往里走。
周正国盯着他看了几秒。
外头院子里的柿子树被风吹了一下,一颗熟透的柿子掉在砖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稀烂。
“进来吧。”
江临渊迈过门槛,在八仙桌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
凳面上垫着一块旧棉垫,花色都褪没了。
周正国没给他倒茶。
紫砂壶搁在桌上,壶盖上积着一层茶渍。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您。”
周正国的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
“看我?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走过您修的路。”
周正国的手停了。
江临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合影上头。
“周市长,我上个月去林城调项目数据,从高速下来走的南环路。
四车道,路面平整,绿化带修得规矩。
我问当地的人,这路谁修的?
人家说,周市长任上修的,十几年了,还是林城最好走的一条路。”
周正国的手指松开茶杯,搁在桌面上。
他没说话,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条路的预算,我听说当年卡得很紧。”
江临渊的声音不急不慢。
“省里拨的钱不够,您从市政基建的口子里挤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