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队的人跟我讲,路基打了三遍才过验收,您亲自去工地蹲过。”
周正国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推到江临渊面前。
茶汤颜色深,泡过头了,有点苦味。
“你倒是打听了不少。”
“该知道的都打听了。”
江临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评价茶的味道。
“南环路是一笔,林城第二水厂扩建也是一笔。您退之前批的最后一个项目,水厂扩建解决了城南六个村的用水问题。”
周正国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杯子端在手里没放下,手背上的老年斑在灯光底下很明显。
“年轻人,你来林城,不是为了跟我聊修路修水厂的。”
江临渊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杯底磕了一下桌面。
“周市长,我是来跟您说一件事。”
周正国端着茶杯,没动。
“您在任上的时候,跟财赋部有过一些公函往来。”
屋子里安静了。
收音机的声音压得很低,鼓点闷闷的,一下一下。
周正国的脸没什么变化,但他端茶杯的那只手不喝了,就那么端着。
“有人想把那些函件毁掉。”
江临渊的声音不重。
“不是一般人,是手够得着的人。”
周正国的喉结动了一下。
茶杯搁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正常响了一点。
“你说的函件,是哪一份?”
“周市长心里清楚是哪一份。”
院子外头又刮了一阵风,堂屋的门被吹动了,门轴吱嘎响。
条柜上那张合影的玻璃面反着窗外的光,二十来张面孔模模糊糊的。
周正国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没攥紧,但指甲盖泛了白。
他盯着江临渊的脸,看了很久。
屋外传来说话声,是陈海跟院门口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姐搭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谁要毁?”
周正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茶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涟开一圈,又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