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真天道残躯微醒

躺平即天道 苦玑 2266 字 14小时前

「你说了。」

「我说的。」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闲伸手去探它的鼻子。

它没有气。

「你不是许的。」陆闲道,「是我许的。」

「你……」那东西的声音断了,「你就是那个……躺着的。」

「是。」

那东西又静了很久。

「你躺了多久。」

「忘了。」

「你躺过的地方……」那东西的声音抖起来,「有我躺过的地方么。」

陆闲没有立刻答。

他想起坡上那截老槐的根,想起灵墓底下那一堆散成八支的绒。

「有。」陆闲道,「你躺过的地方,我躺过。」

那东西忽然「啊」了一声。

那一声里没有疼,也没有惊,倒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那我这一截,就不用起来了。」它说。

「不用。」

「我躺了……万载。」

「我知道。」

「你……」那东西停了很久,「你身上有我的味儿。」

陆闲愣住了。

「什么味儿。」

「凉的。」那东西道,「你身上有一股凉的、干净的、躺久了的味儿。」

陆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身上确实有一股味。

那是灵墓底下的石头味,混着一点粥味。

「那是躺久了的味道。」陆闲道。

「那我也有。」

「你不会有。」陆闲道,「你躺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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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不能……」

它没说出来。

陆闲等着。

「你能不能。」它又说了一遍,「让我再躺一会儿。」

「能。」

「躺到什么时候。」

「躺到你不想躺为止。」陆闲道,「你想起来的那一天,我不拦。」

那东西的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

「那……那我要是想不起来呢。」

「那就一直躺。」

「一直躺……」那东西重复了一遍,「那我算什么。」

陆闲把粥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勺。

粥是热的。

他蹲下去,把勺子递到那东西的唇边。

「你算躺着的。」

那东西迟疑了一下。

「喝。」

陆闲道。

「我喝不下去。」

「不必喝下去。」陆闲道,「舀一点在唇上就好。」

那东西没有动。

陆闲也没有催。

他就那么蹲着,一手端着勺,一手扶着石头。

洞口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的嘴唇动了动。

它含住了勺子。

含得很慢,很轻。

它喝下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喝完它「咂」了一下嘴。

「……甜的。」

「粥。」

「粥。」

那东西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我很多年没吃过这个了。」它道,「有人喂过我么。」

「没有。」

「那是我错过。」

「不算错过。」陆闲道,「今日补上了。」

那东西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它忽然问。

「陆闲。」

「陆闲。」它重复,「这两个字,我躺在这儿听过。」

「谁说的。」

「不知道。」那东西道,「只记得是有个人念的。」

陆闲把空了的碗放下。

那东西又问。

「你今日来,是替谁来。」

「替我自己。」

「你自己?」

「是。」陆闲道,「我躺过的地方,跟你这一截底下,是连着的。我怕我躺得太久,把那条路压断了。」那东西听不懂,也不装懂。

它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它又说:「你从哪儿上来的。」

「坡上。」

「坡上有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