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执经堂核得也慢。」

小道士眼圈红了。

「掌柜的，我昨日回去，被我师兄骂了一顿。」

「骂什么。」

「他说我抄这些没用。」

陆闲把册子合上。

「你抄了三页，就不会一句没抄。」

第三位到的是清河的管事。

他这次带了三个人，抬着一前一后两口木箱。

「掌柜的，清河的纸。」

陆闲看向那两口箱子。

「两口箱。」

「两口。」管事道，「一口是清河今年要交的数，一口是清河今年要核的纸。」

「两口一起带上来。」

「一起带。」

「为何要一起带。」

「因为我们那边今年也改了数。」管事道，「改了之后，我们把新旧两口都抬来了。」

陆闲把前头那口打开。

里头是一沓纸，纸上全是数。

再看后头那口，里头也是一沓纸，纸上全是核销的回执。

「这两沓，数不一样，回执一样？」

管事的脸白了。

「一样。」

「一样就说明什么。」

管事沉默了很久。

「说明核的人没看数。」

「核的人没看数，回执照样写。」陆闲道，「那这回执就是废纸。」

「是。」

「那你要不要重领一回。」

「重领要开条。」

「开条要核销。」

管事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掌柜的。」

「说。」

「我今日带两口箱子来，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做错。」

「那是做什么。」

「是做加法。」

管事想了半天，忽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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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核一张，我就交一口箱子。」

「是。」

「那……那到年终，得堆多少口箱子。」

苏窈在旁边接了一句。

「按清河今年的数，三十七口。」

「三十七口要三十七份纸。」

「一份纸是一指三帘的一帘。」

管事站在院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口箱子。

「掌柜的，我今日回去，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办。」

「你可以办一件事。」

「办什么。」

「办把这两口箱子搬回清河库房。」

管事深深一揖。

「清河今日不办了。」

最后一位到的是玄霄的青衣人。

他还是没抄。

他只带了一样东西。

一整卷布。

「掌柜的，玄霄今年的数，我抄在这上头。」

陆闲展开那卷布。

布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

「玄霄有很多？」

「很多。」

「抄了多少。」

「一年。」

「一年抄满一整卷。」

青衣人点了点头。

陆闲把那卷布卷起来，递还给青衣人。

「你带回去。」

青衣人的手停在半空。

「……带回去？」

「是。」

「为何要带回去。」

「因为这一卷，玄霄自己要用。」

青衣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这怎么讲。」

「这一卷上，有玄霄一年的数。」陆闲道，「执经堂若要核玄霄，得核对这一卷。核对就要用纸。用了纸，就是玄霄的纸。」

青衣人盯着那一卷布，很久没有说话。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