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若执经堂不要这一卷呢。」
「不要,就说明他们核不动玄霄。」
「那玄霄就太平了。」
「玄霄就太平了。」
青衣人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转身走的时候,又回过头。
「掌柜的,我今日来,玄霄要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玄霄说,此后若有人问起亮院,不必替亮院说话。」
陆闲笑了。
「那要说什么。」
青衣人想了想。
「说亮院没开。」
「没开。」
「那河呢。」
「说河还在。」
青衣人走了。
——
天黑的时候,亮院院门口那两张纸底下的台阶上,坐了一排人。
柳河老头、青芜小道士、清河管事、玄霄的青衣人,还有石大牛、苏窈、苟厨子。
陆闲从屋里出来,在最后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今儿热闹。」
「是。」
石大牛道:「掌柜的,他们这回是来帮忙的吧。」
「是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
「帮着数数。」
石大牛愣了半天。
「数数?」
「他们把各宗的数带来了,那就是把各宗的账带到了咱这儿。」
「那……那咱收着有什么用。」
苏窈把册子翻开,放在膝盖上。
「他们带不下的,就都存在我们这儿。」
「那执经堂呢。」
「执经堂核他们的时候,得来要。」苏窈道,「要一次,就少一次。」
石大牛搓着手,搓得脸都红了。
「那……那咱是不是得腾个屋子出来。」
「腾屋子。」
「腾哪间。」
「东厢北头那间。」
石大牛撒腿就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
「掌柜的。」
「说。」
「那屋里的床怎么办。」
「床搬出去。」
「搬到哪儿。」
「搬到院子里。」
「院里睡得下吗。」
「睡不下就睡在阶上。」
石大牛的脑子转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
「那……那咱这院,是不是要挤一些了。」
「挤一些。」
「挤着好。」石大牛道,「挤着,就没人敢往咱院里扔石头了。」
陆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窈在册上写了一行。
「五月初五。柳河、青芜、清河、玄霄,四宗之人数至亮院,皆抄而不报。柳河报三百实为三十,不肯落款。青芜抄三页,为一人所抄。清河新旧两箱俱至。玄霄携一年之数一整卷,陆闲令其带回。」
写到末了,她停笔。
「闲哥,四宗今日来,不像来投奔。」
「不像投奔。」
「那像什么。」
「像回家。」
陆闲抬头看了看天。
云缝里那一线白,比昨日又宽了一分。
「石大牛。」
「在!」
「明早把东厢北头腾出来。」
「腾。」
「腾出来之后,把纸摊一地。」
「摊一地?」
「对。」
「那是躺人的地方。」
「是躺纸的地方。」
石大牛彻底不懂了,可他还是应了一声。
屋里那口锅咕嘟着。
院子东头,一百二十七个人正在往院外搬床。
搬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