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只说一句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784 字 14小时前

殿外的廊下,立着七根铜柱。

柱头上的灯还亮着。

那光很淡,是惨白的,不刺眼,可照得清每一张脸上的汗。

「七盏。」陆闲道,「如今还剩七盏。」

「前四夜,是八盏。」

「第五夜,库房里那一盏被人取走了。」

「取走它的人,把它放在了偏殿的梁上。」

议堂「轰」地炸了。

「什么?」

「梁上?」

前排一个人猛地站起来,仰头往上看。

偏殿的梁很高,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谁干的!」

「查!」

「这是要干什么!」

清河宗的执事慌忙搬了梯子来。

爬上去一看,梁上什么也没有。

「没……没有。」

陆闲站在那儿,没动。

「是没有了。」他道,「今早卯时被取走了。」

「谁取的?」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梁上放过?」

陆闲没答。

他抬手,往殿角指了指。

殿角的地上,有一小片融化的蜡渍,白白的,一小圈。

「灯是搁在梁上的,搁的时候垫了蜡。」陆闲道,「蜡化了,滴下来。」

「殿角这两片,是今早刚化的。」

副宗主的脸白了。

「那……那灯现在在谁手里?」

「在谁手里,我不知道。」陆闲道,「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这盏灯若还在梁上,诸位今夜还得熬。」

「熬到天亮,章程就签了。」

议堂死寂。

六十一席,静得像空了。

清河宗副宗主捧着那份文书,手一直在抖。

「陆先生……」

「我不问是谁。」陆闲道,「我也不查。」

「为什么?」

「查出来,就得办人。」陆闲道,「办了人,这事就变成了你我之间的事。变成了你我之间的事,章程反而能签了——因为大伙要一起对付我。」

「我不让这事变成那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议堂中央。

「诸位。」

六十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方才问,第五日和前四日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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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诸位答。」

「第五日夜里,诸位都没睡。」

「不是诸位想通了,是诸位熬不住了。」

「人熬到第三天,就不挑了。」陆闲道,「给他什么,他签什么。不是因为他认,是因为他困。」

「诸位手上这份章程,不是议出来的。」

「是熬出来的。」

他把那份文书轻轻搁在案上,案面是凉的。

「熬出来的章程,谁签谁倒霉。」

「因为签的那一天,你不是你。」

议堂里猛地站起一个人,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沙沙的一声。

是青梧宗那个瘦小的老头。

他站起来,浑身发抖。

「我……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