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章程。」
吴执事愣了一下,路引在手里捏紧了。「那……课业如何安排?」
「没有课业。」
「考成呢?」
「没有考成。」
吴执事把路引捏得边角都卷了。「先生,诸宗是诚心来求的。您若不肯说,我们回去不好交差。」
陆闲坐起来,藤椅在他身下轻响。
「你回去怎么交差?」
「总要写个条陈。」吴执事道,「几时开讲,几时散讲,一日坐几个时辰,几日出效,如何验看。这些总得有。」
「没有。」
「那诸宗如何照着办?」
「不用照着办。」陆闲道,「我这院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照着办出来的。」
吴执事站着没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两样天气轮着晒。
「先生是怕诸宗学去了?」
「我怕什么。」陆闲道,「你们要学,坐着学就是了。可你们要的是条陈,条陈我这没有。」
「那先生总得给个说法。」
「说法有一句。」陆闲躺回去,「该做的还做。」
吴执事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等到第二句,风把他的路引吹得翻了个面。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这一句……怎么写成条陈?」
「写不成。」陆闲道,「写不成的东西,才是真东西。写成条陈的那一天,这院就臭了。」
吴执事张了张嘴,最终把路引收起来,坐下了。他坐下的时候,肩膀是端着的,端得像扛着没说出口的条陈。
十七号在旁边看得清楚,低声道:「闲哥,他不服。」
「不服就坐着。」陆闲道,「坐着坐着就服了,或者坐着坐着就走了。都行。」
「他要是不坐呢?」
「那他就该干嘛干嘛去。」
十四日一早,那六个在灶房帮忙的人里,走了三个。走的是那两个带书记的——他们的主家要条陈,灶房里出不了条陈,就撤了。留下的是量锅的那个,还有两个散客。
量锅的一早来灶房报到,二话不说蹲下添柴,火光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苟厨子看着他,忽然问:「你主家不催你?」
「催。」那人往灶里塞了根柴,「可我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