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亮院坐满了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434 字 14小时前

陆闲说这话时,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望着满院黑压压的人头。他数不清,也没去数,只觉得这亮里坐着的人,肩是一个个往下塌的,像雪后枝头,一阵风过,雪就簌簌落了。这院立到今日,靠的不是哪一句话,是这盏灯一直亮着,亮得人肯把铃先搁下。

十七号拨算盘,算珠停了一停,悬在半空。「愣住的客,工钱几何?」

「松不松不花钱。」陆闲道,「它们来了,坐着坐着就松了;松了,就归了闲。」

苟厨子一趟趟往外端,胳膊都酸了,碗沿的热气扑在人手上,暖了一圈又一圈。「端不及了,自个儿来灶边舀——锅在这儿,管够。」

「趁热。」坡下那队卷王接了粥,大多真坐下了,只有一个还悬着铃,指节扣在铃绳上青白。「俺……俺真不接?」

「这院不收。」陆闲道,「铃还挂着,坐不住半个时辰,先回宗把该办的办了。办完再来。」

苦渡在廊下翻了个身,鼾声匀净。「闲哥,一院子的困,我一个人全替他们睡了。」

「睡你的。」陆闲道,「满院的人竖着耳朵,你一个人打鼾——这一课,比咱讲一百遍都强。」

苏窈抬眼。「闲哥,亮院坐满了,闲道分出真假。这院的讲习,算立住。」

「立住了。」陆闲道,「讲习立住不靠名号,靠的是这一百二十七个人回去各说各的。」

韩执事在廊角把册页合了,望着挤了满院的人,袖口被风掀了掀。「本官记了二十八日。院坐满,讲习立。它那套不眠逼出来的客,今儿全在这院里坐着。」

陆闲听着,没动。「韩执事这注,点着了。满院的人都是它那套不眠逼出来的——逼一个,来一个。」

石大牛在院中绕着灯影瓜转了半圈,影子被灯拉得老长,扫过瓜架。「闲哥,坡下还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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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下还排多少,不由咱数。」陆闲道,「门开着,锅热着,来的人自个儿往前挪。」

苟厨子把粥锅搅了搅,勺底还挂着颗米,米在汤里转了一圈。「坐满的管够,瘫着的回自个儿宗里熬去。」

十七号拨算盘,算珠拨得轻,像在替满院点数。「添锅的粥,工钱几何?」

「这院靠一盏灯认人。」陆闲道,「灯照见满院的肩都塌下去了,那就是今儿的真闲。」

那道影在椅边望着满院的人,影尖偏着不动,像把一座院都看在影里。「闲哥,懒的挡了,真松的陪,我这影守满院,坐得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