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亮院坐满了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434 字 13小时前

二十八日,来求的人排到了坡下。

院里灯边坐满,廊下坐满,连瓜架旁都蹲了人。苏窈的档翻了一页又一页,韩执事的求闲账并讲习账写了三本,苟厨子的粥锅从早添到晚没歇过火,锅气顺着风飘到坡底。陆闲躺在椅上,望着坐成一片的卷王,眉梢松了松。

坡下的脚步声从清早就没断过,像一条河,人是个个浪头,一波推一波涌到门口。陆闲躺着,听那声儿由远及近,由稀变密,忽然觉得这院像一口锅,火越添越旺,粥越熬越稠,香味自己就飘出去,把人引来了。

苏窈抬头,笔尖在纸角顿了顿。「闲哥,坡下还站着一队,院里坐满了。这亮院,真坐满了。」

「坐满了就接坡下的。」陆闲躺在椅上,「门开着,灯亮着,坐实着,谁来咱接。接的客多,西天那套不眠就空得透——空到透,这院真成万宗都来得的亮院。」

石大牛在路口迎,膀子往门框上一靠,门框被他压得轻响。「闲哥,坡下那队,俺接。今儿院坐满,迎客迎到坡底。」

「迎到坡底。」陆闲道,「你是院里的人,坐着也能迎。迎客不是跑断腿,是请人坐下来——你坐着请,它坐着进,都一样。坐满的院,闲道才立得稳。」

十七号拨算盘,算珠拨得轻,声儿送得远。「坐满的院,工钱几何?」

「满院的粥不发工钱。」陆闲笑,「它们是顺着光找来的。卷累的人眼睛都尖,老远就瞧见这儿亮着。」

苟厨子从灶房探出头,灶风把灰须吹得翘,锅气糊了半条廊。「坐满一院,粥添几锅?」

「添多少锅都行。」陆闲道,「来的人先喝一碗,再量坐不坐得住。真松的管够,瘫着的回自个儿宗里熬。」

那道影在椅边凝了凝,影尖偏着,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闲哥,满院的人,我一个影坐镇当中——谁是真松,我一瞧就知道。」

「守着。」陆闲道,「影守满院,不用说话。他们见你坐着,就知道这院不是站着的地方。」

韩执事从廊角踱来,册页翻开,笔尖在墨里醮了醮。「本官记了二十八日。求闲账并讲习账三本:万宗来求,亮院坐满。这账,西天输得透——输在它不眠逼出万宗循光来,今闲道立讲习,满院是真闲。」

苏窈把册子翻到新页,笔尖落下去,压出一道浅痕,袖口的风掀了掀页角。「闲哥,亮院坐满了,万宗客记了三本。闲道分出真假,讲习立住。这规矩,我落档。」

「落档。」陆闲道,「规矩立着,坐满的院也不养懒。真松的塌肩,装样的掐诀,懒的悬铃——满院照量,量清楚了,这院才不臭。」

石大牛嘿嘿笑出声,见苏窈瞥来,忙把笑憋进脖子里。「闲哥,这法子土,管用。」

「土法子传得快。」陆闲道,「名号一立,话一递,满院的人回去各传各的宗——这比咱喊破嗓子强。」

满院的人挤着,肩挨着肩,却没一个站起来走。陆闲看着,想起年初这院还空着,风一过就呜呜响,像没人住的屋子。如今风进来,先撞上的是人,是粥香,是灯,反倒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