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方不落天谴的屋檐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576 字 15小时前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满山弟子被旨意逼得鸡飞狗跳,唯独陆闲小屋静得像世外桃源。金光大字悬在上空,威压罩全门,可压到他屋檐三寸外,便悄无声息散了,像水泼在烧热的石上,滋一声就没了。他抬头又看了眼那行字,发现金字边缘在微微颤——不是风,是那威压本身在抖,像举起又放不下的巴掌。

走进去像跨过一道看不见的门槛,背后那股压人的金气便断了,风是软的,光是温的。陆闲伸手试了试檐下的风,指尖掠过那道看不见的界,像探进温吞的水里,背后那股金气便断在腕子外头。

他屋外,成了一片无天谴区。

檐下的风裹着后山草木的青气,混着不知谁怀里瓜的甜,丝丝缕缕漫过门槛。那股压人的金气,就这么被挡在三寸外,像凉水泼在烧红的石上,滋一声散了。

弟子们发现了。「待在陆闲师兄身边,天谴不落!」一传十十传百,练功房空了,众人抱着铺盖往陆闲屋挤。起初三五个,后来整间屋子连同院子躺满了人,像一锅煮开了的饺子,汗味和瓜香混在一处。有抱枕的,有扛被卷的,还有个把炼丹炉都搬来的,挤在檐下你挨我我挨你,像一窝取暖的蚁。

陆闲从梦里被挤醒,探出头:「你们干嘛?」

「师兄!避难!天谴不落您身边,我们挨着您睡!」

石大牛正堵在院门口,扛着根扁担,扁担两头垂着,像根随时要弹起来的弓,把往里硬挤的外峰弟子拦下:「排队!闲哥这屋又不是菜市口,挤坏了瓜谁赔?」他回头冲屋里喊,「闲哥你甭管,我守门。跟你一块儿下班,舒坦。」

苏窈蹲在廊下,望着满院横七竖八的人,难得啧了一声:「这避难所,倒比练功房守规矩。」她在册页边上补了一句批语:「旧天越界颁旨,宗门未接此令,不当作准。满院安睡,无一人夜奔练功——旧天若以此定罪,本督查第一个不认。」苏窈写完那行批语,抬眼望了望挤作一团的弟子,又望了望廊下那截悬空的金旨,难得没在册上多写一句苛责——这回,她笔下的「不当作准」四个字,写得比哪回都稳。

从外峰赶来的卷王红着眼眶挤到门口,把腰牌往桌上一拍:「给我个一号!我修为最高,该挨着他睡!」

管登记的弟子斜他一眼:「卷王兄,您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像避难,像抢座。一号没了,您排十七号吧,十七号离师兄也近,凑合。」

卷王攥着十七号木牌,竟眼眶一热——他卷了大半辈子,头回被人用「凑合」打发,竟觉得挺轻松。他盘腿坐下,把那十七号木牌搁在膝头,盯着看了半晌,像头回认得「凑合」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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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个角落铺下,竟真睡着了。梦里没有榜单没有晨钟,只有一块不知谁的瓜,递到嘴边。他咂咂嘴,第一次觉得,不卷也挺好。

到后来,连药园看守都扛着铺盖来了:「我那园子灵草天天得盯着,怪累的,也来避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