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方不落天谴的屋檐

躺平即天道 苦玑 1576 字 13小时前

巡察使走后第三日,天没再劈雷,却落了一道旨。

不是雷,是字。满天的金光凝成一行大字,悬在内门上空,每个字磨盘大,带着旧天不容商量的口气,像一块铁板压在众人头顶,连人脸都映得发黄。那字是活的,边缘有金芒在缓缓流动,像烧红的铁水凝在半空,看得久了自己眼都发烫:

「敕:即日起,域内修士不得懈怠,须勤修苦练。违者,夺其福缘,降之天谴。」

——旧天的勤勉旨意。它没再劈陆闲,改了法子:你无,我便逼所有人的有绷紧,看你这异数还能不能独善其身。

旨意一出,内门炸了。弟子们方才还晒着太阳打盹,这会儿全跳起来,脸都白了,像一群被惊飞的麻雀。练功房的鼓被人从房梁摘下,咚咚敲得震天响,惊起檐上几只雀。有人怀里揣的灵瓜滚到地上,咕噜噜滚过石阶,在静里响得格外清楚。卷王们复活了,红着眼眶冲境界。

苏窈站在廊下,望着那行金字,眉尖蹙起。她翻开册子,提笔把旨意原文一字不落抄下,笔尖压得重,纸背透出个小小的凹,像要把那「天谴」二字戳穿纸背。

厉无量在后墙前望着金光大字,第一次哑了火。他写了半句「天谴临头,躺平无咎」,又默默抹了。

厉无量抓抓头发,索性另写:「天谴临头,先问闲哥。」台下一个弟子噗地笑出声。

一个后生怯声问:「厉师兄,那咱现在该卷还是该躺?」厉无量瞪他:「你问我?我这不是正琢磨呢么!」

唯独陆闲没慌。他抱着瓜,仰头看了那行大字半天,挠头:「啥意思?域内修士不得懈怠?」

旁边弟子急得跺脚:「陆闲师兄!您赶紧修啊,天谴要来了!」

陆闲认真问:「可我本来也没修过。它说修士不得懈怠——我算修士不?」

「您是供奉弟子,算。」

「可我修为是零,它降天谴,找谁降?我这儿没账户啊。」

旁边弟子挠头:「您这逻辑,倒是没法驳。」陆闲认真点头:「所以啊,它要降谴,先给我开个户。」

陆闲的逻辑朴素得让人无话可说:旧天的旨意发给有修行的人。他陆闲从无修为无境界无账户,天谴落下来,得先在他身上找个受谴的主体——无字当头,天谴也像雷一样,找不着落点。他歪头看了一圈周遭——方才还东倒西歪打盹的人,这会儿一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唯独他这间屋,连空气都是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