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断崖越来越近,越发高大,仰头望去,看不见顶。
雾气从崖间涌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铁锈,又像血腥,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徐近秋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李朝阳,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
“进了这道门,生死各安天命。”他说,“你跟紧我,不要乱走。里面神识探不远,灵气运转也吃力。你我的修为在里面都不算高,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实在不行再打。”
李朝阳点了点头,从丹田里唤出锈剑,握在手中。
徐近秋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对于李朝阳有本命剑一事,他在第一天便知道了,之后也没有多问,似看多了年轻的天骄。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雾里。
雾并不像外面看到的那番浓郁,至少还能看清几丈。
李朝阳刚迈进去,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压在身上,呼吸变得不顺畅,灵气在经脉里的流转也慢了。
他试着用神识往前探,但神识刚离体不远,就被雾挡了回来。
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神识只能覆盖周围三尺左右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空白。
“跟进点。”徐近秋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很近,但听起来像隔了一层布。
他循着声音迈步,脚下是碎石,不太好走。
其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便有了清都内城的感觉。到了第四十步,更是冒出了汗。
徐近秋走在他前面,身体微微前倾。走得比他快些,每隔几步就停下来等他。
“适应了就好了。”其声音从雾里传来,“刚开始都这样。走一段路,身体习惯了,就没这么吃力。”
李朝阳没有接话,将更多灵气从丹田里引出,灌进四肢,稳住身体。
又走了几十步,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雾中光线,能分辨出一些明暗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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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条隐隐约约的路径,弯弯曲曲,如一条蛇爬过的痕迹。
他正要迈步,心中警觉顿生,随即便察觉一股腥风从右侧袭来。
其中还有着杀意。
那杀意来得极快,直接捅向他腰眼。
来不及多想,其身体本能地往左侧一偏,同时锈剑横在身侧格挡。
“当!”
一道剑光擦着腰间飞过,撞在地上,碎石飞溅。
感觉到腰间一凉,他低头看去,衣裳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也破了,血在往外渗。
“有人!”他喊了一声。
徐近秋已经转过身来,长剑在手,身体半蹲。
雾里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却也杂乱,像是好几个人。
李朝阳侧耳听了听,分不清。
此时,一道身影从雾里冲出,手持长剑,直取徐近秋。
徐近秋没有躲,长剑迎上,顷刻相交,迸溅出些火花。
李朝阳看清了那人的脸,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穿着一身灰袍,看不出身份。
修为看不透,但看徐近秋刚才的招架,两人应该差不了多少。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人影闪动,你来我往。
都打得谨慎,没有出全力,是在试探对方底细。
李朝阳正要上前帮忙,身后又传来破风之声。
锈剑急忙劈出,挡住了一柄从雾里刺出来的长枪。
枪尖一晃,又是几点。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一边调动大量灵气,锈剑立马泛起光晕。
持枪的是个瘦高个,同样穿着灰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又刺了过来。
这一枪带着灵气,直取李朝阳胸口。
他也不躲,锈剑顺势抬起挡下,随即隔空御剑而去。
瘦高个没料想到一个乘风境,还有御剑神通,而且威势不小,连忙收枪。
却听一道清脆声响。
枪杆断了。
那人有些惊骇,立马丢了后半截枪杆,转身就跑,一头扎进雾里,不见身影。
李朝阳没有追去,转过身去找徐近秋。
那两人还在缠斗,已经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灰袍中年的剑法凌厉,但徐近秋的剑也不差。
他正要上去夹击,雾里又冲出两人,一人持剑,一人空手,都是灰袍,都是蒙面。
持剑的迎上了李朝阳,空手的绕到徐近秋身后,一掌拍向其后背。
徐近秋似感觉到背后掌风,却正被灰袍中年的剑缠住,腾不出手来。
他侧身想躲,但有剑封住了退路。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后背。
只听噗的一声,徐近秋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摔在地上,长剑脱手,滑出去一丈远。
他们虽是金丹,但以多对少,又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近身更为有利。
这一掌下来,根本没有多少反应时间。
李朝阳见徐近秋倒下,锈剑猛地劈出,一道剑气将持剑者逼退,随即踏风冲向徐近秋的位置。
他冲到跟前时,那空手的灰袍人正隔空取着长剑。
便一剑刺向其后颈,那人感觉到了杀意,猛地往后一跳,躲开了。
但李朝阳的剑气还是擦过了肩膀,在其肩头划开一道口子。
灰袍人闷哼一声,退进了雾里。
灰袍中年和那个持剑的也退进雾里,只是脚步声并未远去。
想是发觉李朝阳难对付,准备稍作休整,一起攻来。
李朝阳趁机蹲下身,把徐近秋翻过来。
其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挂着血。
“徐近秋。”李朝阳喊了一声。
徐近秋虚弱伸手摆了摆,“无碍”
手还未落下,又见他猛地起身,一把推开李朝阳。
只听一声剑鸣,由远及近。
一柄长剑瞬间穿透他的胸膛,以及结了一半手印的掌心。
长剑急停,又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