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骂骂咧咧去给她占座。沈青梧站在台下缓了口气,听见人堆里有人低声道:杂役也配练剑?另一人接话:配不配的,人家连赢两场了。
主考席上,卫长老的茶盏搁下来,半晌没再端起来。看台角落,顾长老抿了口酒,酒葫芦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回去。
执事唱出明日第三场的安排,人群里有人啧了一声:剩下的候选里,可还坐着个筑基的主儿。
沈青梧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剑。剑鞘的漆磨掉大半,剑身却擦得亮,能照出人影。
沈师妹。
闻人澈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一身世家公子的做派,腰间的白玉佩随步子晃。他拱手:丹试三炉皆成,武试连赢两场,沈师妹丹剑双绝,闻人佩服。
闻人师兄过奖。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白玉雕着半轮日,一道斜线拦腰斩过,边角缠着云纹。那构图她见过——在一截烧焦的袖角上,黑色的,半轮日,一道斩痕。
她移开目光,笑得像没事人一样:师兄这块佩,云纹刻得讲究。像药典上的日晷图。
祖传的小物件。闻人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枚佩,师妹对纹样也有研究?
没有,看着眼熟。她岔开话头,明日还有一场,师兄早些歇息。
闻人澈不多留,拱手告辞。沈青梧目送他走远,把那半轮日的构图按回记忆深处,脸上什么也没露。
夜里,月亮挂上后山的山头。
旧石屋前,裴砚坐在门槛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进院子。她提着剑走过去,把剑放在石阶上,挨着门槛坐下。
赢了?
两场。明日第三场,对手还没抽。听说有个筑基。
筑基也是人。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本来就不是安慰。
她哼了一声,从袖里摸出药瓶,往肩上的血口子倒药粉。裴砚看了一眼她的肩:第二场,肩沉得半真半假。
旧伤嘛,真一半假一半,才骗得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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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得了一次,骗不了第二次。他顿了顿,下次,换个别的地方沉。
她没答话,把药瓶塞回袖里,忽然道:今日看到一枚佩。
裴砚的视线落过来。
白玉,半轮日,一道斩痕。她说,戴在闻人澈身上,云州闻人家的少君。
构图像,刻法不像。他那道是阳刻,白玉上雕出来的;那道纹是阴的,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