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没再问,只道:下回借来,我看看。
她站起来,提剑走进月光里:今晚练什么?
不练你的刺虚。裴砚站起身,空着手走到院中,你学会刺了。今晚学听。
听什么?
听他的肩。他在月光里站定,人要动,肩先动。看他的肩,别看他的剑。剑是骗人的,肩不会。
刺我。
她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剑尖落在他方才站的地方,空。再刺,又空。第三次她盯紧他的肩,他肩头刚动,她的剑已递出去,落在他将落未落的位置——那里却只有月光。
剑尖穿过一片虚影,刺了个空。
你刺的是我站的地方。裴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剑要先于身。他下一步落在哪,你的剑就等在哪。等他落定再刺,你已经晚了。
她握着剑,慢慢调整呼吸。炼气一层的丹田里那点气撑不住这样的消耗,额角沁出汗。
歇会儿。裴砚说。
她没歇,拄着剑站了一会儿,忽然问:裴砚,那半边字,到底是个什么字?
他开口时,声音很淡:一块内门令牌,刻着个名字,只刻了后半截。
前半截在玉牌库的册子上?
内门令牌,一牌一册。对上了,就知道那夜追我的人,是谁的手下。
她拄着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行。入内门第一件事,翻册子。
裴砚只道:站好了。
她重新握剑,站回月光里,盯着他的肩。他动,她刺。十次里,有两次剑尖擦到他的衣角,剩下八次,都落进他的影子里。
收剑的时候,她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处,胸口起伏。
这口剑,还没名字。裴砚忽然道。
她愣了一下:等它刺中你的那天,我再取。
月光里,裴砚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剑上,又抬起来:你刚才刺的是我的影子。
她抬头。
等你哪天能刺中真身,就够资格知道令牌另一边的名字。
她低头看自己的剑,又看他。月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刚好压在他影子的心口上。
那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