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皆以为他是替波才扫清颍川南部后方,唯有龚都谨遵本心,做好主公埋下的这枚最深暗棋,静待最终破局之时。
“龚校尉!”
急促的脚步声自石阶传来,陈秉甲叶铿锵、大步登城,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喜色。
他快步至龚都身侧,压着激动的声线拱手:“校尉!舞阳全城彻底平定,百姓归心!
末将清点府库,城中粮草、钱帛、辎重堆积如山,足足可供我军数月耗用!此乃天大奇功,末将即刻遣快马奔赴长社,禀报渠帅知晓!”
说罢他便转身欲传令,却被龚都抬手从容止住。
陈秉脚步一顿,满脸不解:“校尉?连战连捷,连下颍川两城,斩获颇丰、民心尽收,此等大功自当即刻上报!
渠帅得知必定大悦,届时校尉擢升、我等将士封赏,皆唾手可得!为何阻拦?”
龚都遥望北方郾城方向,五月晨间的薄雾尚未散尽,远方原野一片葱茏。
他沉默片刻,刻意放缓语速,字字看似据实研判,实则句句都是刻意误导的妄断。
只为牵引所有人的判断:
“陈偏将,你久在颍川征战,应知郾城县令冯怀为人。
我素闻冯怀生性怯懦、胆小畏战,全无守土之志。”
龚都刻意加重语气,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微光。
继续佯装研判:“定陵、舞阳两城接连陷落,两朝官尽数授首、悬首示众。
此消息一夜传遍颍川南部,各地官吏人人自危、军心震荡。
冯怀本就胆小如鼠,坐拥孤城、无援无依,听闻我军连战连胜、势如破竹,必定早已心惊胆裂。”
陈秉闻言眸光一动,顺着思路思索:“龚校尉所言有理!
郾城守军不过数百,城防陈旧、兵力薄弱,相较定陵、舞阳尚且不如!”
“正是如此。”
龚都微微颔首,笃定开口,将自己刻意捏造的局势说得天衣无缝。
“冯怀胆小畏死,绝无困守孤城、以身殉国的胆量。
他唯一的生路,便是舍弃郾城,向西奔赴临颍,与县令蔻驰合兵自保。
依我之见,此刻的郾城,已然是一座无兵把守、无官镇守的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