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亏空?那是市局统筹的应急调剂!”
崔副局长冷笑一声,打断杨书记的话,
“机修厂二车间承担了重大国防配套件抢修任务,一线焊工热量消耗大,指标紧缺。
市局特批从轧钢厂调剂五百斤冷冻排酸肉过去支援生产。
周长贵同志是按市局的口头预先调度在办事,相关手续正在补办!
你们倒好,后厨一个做饭的胡乱算了几笔烂账,你们就当成铁案,把抓生产的副厂长反剪着胳膊押走!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市局?还有没有工业局党委?”
一席话扣下来,顶顶都是破坏大局的大帽子。
杨书记捏着烟盒,半晌没说话。
站在走廊拐角的高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昨晚还在琢磨肖福来的药膳方子和周老的态度,今天一见市局一把手亲自下场保人,手里的公文包悄悄换到了另一侧肩膀。
“杨书记,”高明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低声说道,“部里今天临时通知,有个跨省的外勤设备调度会要我列席。厂里的日常行政交接我就不参与了,我得先去部里报到。”
杨书记看了高明一眼,点了点头:“高处长忙正事要紧,路上慢点。”
高明不再多看任何人,转身快步下楼,坐上吉普车出了厂门。
体制里的风浪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没落定前绝不沾边。
崔副局长不再理会杨书记,转头对着孙铁柱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留置室的门打开!马上解封办公室!耽误了机修厂的特调指标交接,你们谁负得起这个政治责任?”
孙铁柱咬着后槽牙,看向杨书记。
杨书记慢慢吐出一口白气,抬了抬手:“按上级公函办,开门。”
留置室的铁锁被钥匙拧开,周长贵扶着门框走出来。
他头发虽乱,领口也扯开了两颗扣子,但眼里的惊惶早换成了掩饰不住的狂妄。
路过孙铁柱身边时,周长贵故意放慢脚步,冷笑了一声:
“孙科长,昨儿晚上辛苦你了。一会儿回办公室,记得把你贴的封条擦干净,别留胶水印子。”
孙铁柱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像铁丝,硬是没吭一声。
半小时后,周长贵重新坐回了副厂长皮转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