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福来朝胡同口指了指,
“街道有板车,一毛一天。你替我拉两趟,每趟两毛。”
何雨柱眼睛一瞪:“拿钱寒碜谁呢?我帮人搭把手,还要收你四毛?”
肖福来从口袋里抽出四张一毛,摊在他手里。
“一趟砖,一趟石灰和油。拉完结账,车坏了也有租赁登记。你不接,我自己去。”
纸币贴着掌心,被风掀起一个角。
何雨柱捏紧钱,拇指在票面上蹭了两下。他回头看了眼贾家窗户。窗帘垂得严严实实,屋里有人挪动板凳,却无人出来。
“行。”他把钱塞进口袋,推车往外走,“先说好,装车你也得搭手。我这腰不是铁打的。”
两趟材料拉回来,何雨柱后背的棉袄湿了一片。卸最后几块砖时,他扶着车辕直了直腰,半天才把气喘匀。
赵木匠已经裁好木方。
石灰倒进旧铁盆,凉水一浇,白汽裹着呛人的碱味往上冒。
小主,
何雨柱被熏得连打两个喷嚏,抓起袖口擦鼻子,嘴里骂了句“真冲”。
旧砖逐块剔出,新砖蘸灰嵌回墙洞。每填一道缝,赵木匠都用瓦刀柄敲实。
防潮油刷上去,屋里混着煤油、湿灰和木屑味,喉咙待久了便发涩。
窗框做成三层。
外层用新板,中间压厚油毡,内衬正好用那块折价板。
裂边被刨平,藏进框角。钉子一枚枚吃进木头,声响透过夜里的院墙,惊得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着换了地方。
忙到后半夜,新窗总算合严。
肖福来插上窗栓,用肩膀推了两下。
墙边不再落灰,窗纸也不鼓。炉膛里的热气终于留在屋里。
赵木匠活动着发僵的手指,把瓦刀、凿子一件件擦净装包。地上剩了半盆锯末和十几块碎木。
阎埠贵披着棉袄过来,手里端着掉瓷的脸盆。
他蹲下挑了两块较长的木条,相互比了比。
“福来,这点碎料留着还占地方。我替你清走,回头拼个鸡笼,也算废物利用。”
肖福来拿扫帚把木料拢到一处:“柴站一捆劈柴五分。这里长短都有,算三分。”
阎埠贵手里的木条顿住:“几块边角料,你还真收钱?”
“炉子正缺引火柴。”肖福来把簸箕放到旁边,“你不拿,我明早劈细。”
阎埠贵盯着木料看了几眼,从裤兜里抠出三枚一分钱。
数第一遍时,有一枚粘在指腹上,他又吹了口气,重新数过才递出去。
“三分就三分。你可别反悔,长的这几根都归我。”
钱落进口袋,碎料装进脸盆。阎埠贵端着往前院走,路过灯下还特意停了一下,把混进去的一小块烂砖挑出来扔回墙根。
屋门关上后,风声隔在了窗外。
肖福来扫净床边的灰,抖开棉被。
忙了半宿,肩膀和后腰都发僵,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石灰。
他脱下棉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贴身衣服钻进被窝。
热气一寸寸聚起来。
穿越到这里以后,他头一回不用裹着棉大衣睡觉。
眼皮刚沉下去,院里响起脚步。鞋底踩过冻硬的雪壳,停在门外。
门板被敲了三下。
肖福来披衣下床,抽开门闩。何雨柱缩着脖子闪进来,肩头落着一层细雪,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他反手关门,又用掌心抵了抵门缝,确认风灌不进来,这才拉过凳子坐下。
“厂里明天的后勤会议通知。”
何雨柱把信纸递过去,指甲点在其中两行字上。
“有人提议,把食堂每天的余餐按各个大院的人头分。居委会领回去,各院再往下发。”
肖福来把灯芯挑亮。纸面上的油墨有一块蹭花了,末尾却看得很清楚——食品卫生责任人签字栏:食堂主任。
何雨柱压低声音:“分饭的时候,他们露脸。东西放凉了、变味了,谁家孩子吃坏肚子,签字的人先挨查。”
他把凳子往前挪了半寸,手指压住那个空白签名栏。
“好名声让他们拿,吃出问题却让你签字,这会你可得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