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开箱子。掏枪。

覃章龙没给他端平枪的时间。

刀先到。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栽下去。血洇进土里。

覃章龙直起腰。

那三口炸药箱子摆在他脚下。

他弯腰。一手抓一口。往洞口拖。

炮口对准了他。

佐藤看着镜筒里那个拖着箱子往洞口跑的人影。

手指头搭在挥旗的手上。悬着。

旗子落下。炮响了。

覃章龙听见头顶那声尖啸。

他扔下箱子。往旁边一扑。

整个身子摔进一个弹坑里。

炮弹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炸开。

气浪掀起的土把他埋了半截。

耳朵嗡嗡响。

什么也听不见。

洞口那边。田有粮冲出来。

抱着两口炸药箱子。连滚带爬。

跌进洞口。把箱子往里一推。

又回身去接覃章龙。

炮还在轰。烟雾里看不清人。

田有粮趴在坑边。喊。

喊不出声。

炮声把他的声音全吞了。

他看见弹坑里。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

动了动。抓住了坑沿。

那只手全是土。指头攥得发白。

田有粮扑过去。

拽住那只手腕子。往外拉。

土哗哗往下掉。他把人从土里刨出来。

覃章龙满脸是土。耳朵里渗出血。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田有粮听不见。他凑过去。听见了。

箱子……覃章龙说。别让他们再抬上来。

田有粮点头。

把人背起来。往洞口跑。

炮弹在身后追着炸。他跑得跌跌撞撞。

背上的覃章龙拍他肩膀。拍了两下。

他明白。放下人。又转回去。

趴在弹坑边。盯住那片山坡。

炮声停了一歇。又响起来。

山口那边。又有三个人拖着箱子。

从坡底下爬上来。爬得很慢。

拖得很吃力。

田有粮回头看了洞口一眼。

覃章龙正被两个人架着往洞里拖。他回过头。

盯着那三个爬坡的人影。

伸手。把猎刀从腰后摸出来。

横着咬在嘴里。

他弯下腰。贴着地。

迎着那三个人爬了过去。

风从江上来。卷着硝烟。

吹得他衣领贴住脖子。

高家岭上。

第三轮进攻的炮声。

一声接着一声。

没有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