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落在镜子上,映出两片泛红的脸颊。
梁璐抬手碰了碰脸侧。
江临渊亲过的位置还留着热度,鼻间也记着那点烟草味。
这些年,追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少。
有人送花,有人写诗,也有人见了她便处处赔笑。
江临渊没有绕弯子,从湖边到办公室,再到今晚那顿饭。
每句话都说得明白。
“我想要梁老师。”
走廊里那句话又钻进耳中。
梁璐坐到床沿,把脸埋进枕头,肩膀动了几下。
脸侧越来越热,她索性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从前,她的念头总绕着祁同伟打转。
他穿着洗旧的衬衫从教学楼出来,她会多看几眼。
他在操场跑步,她会借着经过停上一会儿。
哪怕他当面拒绝,她仍想着下一次该找什么借口靠近。
她一直追着祁同伟,换来的只有回避和拒绝。
今晚走出教师家属院时,祁同伟就站在路灯下。
白衬衫洗得发旧,肩上挂着书包,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换作以前,她早已跑过去问他吃没吃饭,又在为什么发愁。
可今晚,她只扫了祁同伟一眼,便径直走出了院门。
走出几步,她的肩背松了下来。
那些反复盘算过的话,也没再追上来。
江临渊说中了。
她追着祁同伟,只想让拒绝她的人回头。
只想证明自己依旧能让男人低头。
现在,她不想再追了。
梁璐走到窗前,推开玻璃。
风灌进卧室,吹乱了她的头发。
汉大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
她扶着窗框站了一会儿,抿住了笑。
明天还要去校医院检查脚踝。
江临渊若是知道,多半又要跟过去,再找个由头扶她一把。
梁璐关上窗,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热水落在肩上,顺着后背流进下水口。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很快睡熟。
这一夜,祁同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
第二天清晨,汉大校园里起了雾。
林荫道上,自行车铃声一阵接着一阵。
学生夹着课本赶往教学楼,车轮从潮湿的路面碾过,留下两道水痕。
江临渊穿着灰蓝色长袖衬衫,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
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朝政法系办公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