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沿着校道往宿舍走,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几声闷响。
路灯下,梁璐穿着碎花长裙和平底鞋,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那幅画面在他脑中来回折腾,胸口发闷,呼吸也乱了。
他推开宿舍门,铁架床被门板震得晃了两下。
室友陈刚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洗脚。
擦脚布搭在肩上,盆里的水溅到水泥地面。
“老祁,大半夜去哪儿了?板着脸给谁看呢?”
祁同伟没搭腔。
他走到水池边,捧起凉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钻进衣领,洇湿了胸前的衬衫。
他抓起毛巾擦了两下,爬上上铺,翻身朝向墙壁。
陈刚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听说了,今天在未名湖边,你又把梁大系花撅了?”
他端起洗脚水走到阳台,倒进下水道。
“人家梁书记的女儿,追你追到这份上,你还真舍得。”
祁同伟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牙关咬紧。
“我的事不用你管。”
“行,我不管。”
陈刚放下水盆,拿毛巾擦了擦脚。
“不过我回来时路过教师家属院,听人说梁老师今晚去了江临渊家里。
江老师平时话不多,动作倒挺快。”
床板嘎吱一响,祁同伟坐了起来。
陈刚手里的水盆晃了一下。
“你突然坐起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祁同伟盯着他,胸口起伏。
梁璐去哪里,跟他没有关系。
这句话顶在嗓子里,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祁同伟重新躺下,扯过薄被盖住脑袋。
闭上眼睛,家属院门口的画面又钻了进来。
江临渊端着保温杯站在阳台,隔着院门朝他点头。
祁同伟读书走出大山,吃过多少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汉大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也是他一步步争来的。
拒绝梁璐,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体面。
他原以为梁璐还会来找他,还会问他为什么,还会围着他不肯离开。
只要梁璐继续追,他就能继续拒绝,也能把选择权握在手里。
今晚,梁璐从江临渊的住处走出来,连脚步都没有停。
他守着的那点体面,突然没了分量。
走廊里传来几声咳嗽。
祁同伟翻了个身,铁床跟着摇晃。
他睁眼熬到后半夜,两眼布满血丝,始终没有睡着。
省委家属院内,梁璐推开卧室门,把手提包扔到沙发上。
她走到梳妆台前拧亮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