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你记清楚，椅不再空，不是它占了位，是院里多了一户。」陆闲道，「回头再有西天来的，你册子上给他们也留行。」

苏窈抬眼，难得笑了一下：「记了。西天来客，单列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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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号拨算盘：「椅满，账平。三处各安。」

石大牛凑到椅子边，蹲下。他蹲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道灰在椅面上的形状——像一个人坐着的形状，只是没有脸。

「暗色，你坐稳了。以后咱院子里那椅子归你，我坐我那凳。」

影尖朝他偏了偏。

陆闲望着这一幕，忽然笑：「你俩倒投缘。一个坐椅子，一个坐凳。」

「那闲哥您坐哪？」

「我躺。」陆闲道，「椅子归它，凳归你，我躺我的椅——院里那把躺椅，谁也别抢。」

十七号「此账最平。人各得其位，互不占。」

瓜脐那点浅金芽，在院里的风里轻轻晃，像认得这地方。它从残殿来，落进院里，和树根那丝绿隔几步对着，一个在土外，一个在土里，都憋着劲。

陆闲望着那颗瓜和那截根，忽然觉出老槐散前分的账——光留殿，根留春，影留院。三样各归各，谁也没抢谁的位置。闲道入西天，不是占了西天的，是给西天那点怕，找了个座。

它坐在椅子上，望着院里。它看见椅子边那颗瓜，看见树根旁两只凉透的碗，看见廊下写册的苏窈，看见蹲在树根边憋着浇水的石大牛。这些，它当年收惧时一个都看不见——惧里的人，眼里只有怕睡。如今它坐下了，才看见。

院里灯没点。月光落在椅子上，落在瓜上，落在那两只空碗上。碗底还留着一层干了的米浆，白白的，像两个没洗干净的月亮。老暗色坐在那儿，影尖朝院里偏着，像是终于把西天派的差，坐成了自个儿的家。风过院里，树根边的粥气还在，绕在它影边，像所有人都认了这位新坐下的户。

陆闲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没睁眼。

「坐稳了就别动。明儿有客来，你替我迎一下——迎完回来接着坐，这椅子往后归你，我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