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的哑谜江燕回没敢多问,只管在前带路。
不消半个时辰,两人便到了一方镇子前。
一条主街从东铺到西,两旁矮屋连成排,青瓦白墙。
行人不多,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站在菜摊前挑拣,一个老翁蹲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
李朝阳走到前头,江燕回落后他半步,目光大胆地扫着两侧。似与一位山上人走在一起,他也多了十二分的胆气。
哪家有卖干粮?李朝阳问。
街尾。江燕回往前指了指,赵家铺子,馒头烙饼都有,比别家便宜一文。
李朝阳没多问,往街尾走去。
年轻男子对此地甚是熟悉,到了铺子喊了声赵婶,那妇人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江燕回脸上,明显一愣,又很快移到他身后的李朝阳身上。
你这是……赵婶前探身子,声音压得低。
路过。江燕回说,走远路,买些干粮。
他还有些银钱在身,主动掏了铜钱放在柜台,数目点得清楚。
赵婶没有再多问,取了十几个烙饼用粗纸包好,又塞了一包咸菜进去。递过纸包时,目光又在李朝阳身上停了停。
后者没吭声,也没表现出任何修行人的痕迹。
出了铺子,两人没在街上停留,直接往镇子南口走去。主街不长,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头。
镇口立着一座木牌坊,牌坊上刻着许家集三个字,漆面剥落了大半。
江燕回正要拐上南边那条土路,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拦路。
两个中年男子,穿深灰长袍,腰间别刀,相貌寻常。
见李朝阳两人从镇口出来,同时往前迎了两步,还有一丈多远时又停下,拱手弯腰,动作整齐。
在下断金堂供奉周平。
在下断金堂供奉刘岳。
两人报了名号,腰弯着没直起来,
那自称周平的客气问道:敢问前辈,可是昨日保了落英山庄的那位?
李朝阳瞥了江燕回一眼,见后者脸色微变,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短剑,似又意识到他在身边后,又挺起腰。
他把目光移回那两人身上,淡淡回道:是我。
周平直起身来,脸上堆着笑,昨日底下的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特来赔罪。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小木盒,双手捧着递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前辈笑纳。
眼前两人都只有炼气境,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随口问了一句:断金堂为何要对落英山庄动手?
周平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明显慌乱了些。他和旁边那个叫刘岳的供奉交换了眼神,刘岳往前迈了半步,接过了话头。
前辈有所不知,落英山庄与我们断金堂有一桩旧账。他们私吞了本该分给我们的一批货,一拖就是大半年。我们去讨说法,他们闭门不见。他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营生上的事……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才动了手。
李朝阳听他说完,偏过头又看了江燕回一眼。年轻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开口反驳。
营生上的事。李朝阳重复了一遍,那你们今日来,就只是赔罪?
周平又往前靠了半步,前辈,小的们斗胆……想请前辈做主。落英山庄没了,但江家还有人在。若是前辈愿意,断金堂可以让他来做这个主。落英山庄那一片,他接过去,我们断金堂再不沾手。
江燕回猛地抬头,死盯着周平,眼睛睁得老大。
周平却没理他,目光落在李朝阳身上,恭敬等着回复。
李朝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唏嘘。他算是明白了,断金堂十分在意昨晚那柄飞剑。是不是剑修另说,就凭隔空御剑的本事,也至少是个乘风境。
这五境在山上或许稀松平常,但在山下却是一尊大神。
断金堂行事果断,与其等着这个五境哪天回头找他们算账,不如先示好。
果断交出刚到口落英山庄,把江燕回推到台面上,让这个五境觉得事情已经了了,就不再追究。
至于一个年轻人接手了落英山庄之后,能不能坐住,那便是以后的事了。
他再次转头看向江燕回,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