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走路不再气喘,说话中气也足了。
这一夜,月色如水。
白七盘膝坐在房中,按照师尊所传的法门运转周天。
他呼吸绵长,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剑罡与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些日子他虽然白天要采药,但夜间的修行几乎没有片刻懈怠。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白七睁开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已起身推门。
他的动作太快,房门打开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油灯吹得晃了晃。
月色从檐角洒下,院子里一片清辉。
晚棠的房门虚掩着。
白七抬手轻轻推开,便看见她正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惊惧。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白七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晚棠的喘息声才渐渐弱下去。
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追逐中挣脱出来。
“做噩梦了?”白七问道。
晚棠点点头,声音还在发颤。
小主,
“梦见。。。梦见好多人在追我。。。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脸。。。”
“我就一直在跑,一直跑。。。跑过山路,跑过树林,跑过好多个不认识的地方。。。腿像灌了铅一样,跑不动了,还要跑。。。”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白七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这种感觉,被追逐,无处可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那应该不是梦,是晚棠的某种记忆碎片,在以梦的形式一次次回到她的身体里。
晚棠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白七。
月光下,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但已经没有方才的惊惶了。
“对不起,又吵醒你了。”
白七摇摇头。
“没事。”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日子他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过,修炼到深夜,不过是在养神罢了。
晚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块黑石的温度。
“白七。”她忽然开口,“我想看看那块黑石。”
“怎么突然想看?”白七问道。
晚棠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刚才做梦的时候,我跑不动了,摔在地上,那些人马上就要追上来,然后,我感觉那块黑石在发烫。”
“不是很难受的那种烫,是暖暖的,像有人在安慰我,像有人把手放在我肩膀上,说别怕。”
话落,晚棠召唤出了那块黑石,捧在手心。
月光下,黑石静静的,没有发光,也没有发烫。
它只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弯弯曲曲的纹路。
但白七注意到,那些纹路,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给我看看。”白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