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日,白七和晚棠日日进山采药。
日出而去,日落而归。
白七负责攀崖越涧,晚棠负责辨识药材。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往往白七一抬脚,晚棠就知道他要往哪个方向去;晚棠一指某个地方,白七就能准确找到她说的那株草药。
山中岁月,静谧而悠长。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两人便踏着露水出门。
白七走在前面,腰间别着药锄,背上背着竹篓,脚步轻而稳。
晚棠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边走边拨开挡路的藤蔓。
山林里鸟鸣啁啾,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般洒在地上。
走到一处断崖前,白七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崖壁上方一处凹陷。
那里生长着一丛翠绿的草叶,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
“紫叶兰。”晚棠一眼就认了出来,“治内伤的上品,周元昨天还念叨缺这味药。”
白七点点头,将药锄往腰间别紧,双手攀住岩壁,身子一纵便窜上去丈余。
他手指扣住石缝,脚尖蹬住凸起的岩棱,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崖壁向上攀爬。
晚棠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不是担心白七掉下来,白七的身手她早已见识过数次,只是每一次看到白七攀崖,她都会觉得,这个人攀岩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单纯地爬,而是有一种别样的韵律。
片刻间,白七已攀到那丛紫叶兰旁边。
他一手稳住身形,一手从腰间取下药锄,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草药连根带泥挖出,放进胸前挂着的布袋里,然后松手,身体后仰,从数丈高处直直落下。
晚棠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白七稳稳落地,膝盖微曲,卸去下坠之力。
他站起身,将布袋里的紫叶兰取出来,递到晚棠面前。
“看看,是不是这株?”
晚棠接过来,翻看叶片,又凑近闻了闻,点头道:“是,根须完好,药性一点没损,白七,你挖药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白七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松林,越过一道溪涧,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晚棠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那里,石头后面,有一株赤精草。”
白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青苔和几丛杂草,哪里有什么赤精草。
“从这边看是看不到的。”
“但你看那石头上方的雾气,比别处多了一丝红色,很淡,不注意看不出来。”
“赤精草生在背阴处,叶色暗红,每到日出之后会蒸腾出一层极淡的红雾。”
“那雾气比寻常山岚沉,贴着地面走,所以只有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才能发现。”
眼见白七面露疑惑,晚棠立马详细的解释了一番。
白七依言走过去,绕到石头后面,果然看到一株通体暗红的草药静静长在石缝中,叶片肥厚,根茎粗壮,品相极好。
他回头看了晚棠一眼。
这七日里,类似的场景发生过太多次。
晚棠对草药的辨识能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医者甚至是炼丹师该有的水准。
她不光认识这些药,还知道每一味药的生长习性、采摘时节、药性配伍。
有些药材连周元都叫不出名字,她却能随口说出。
竹篓里的药材越来越多,周元炼丹的手艺也越来越精。
培元丹、续骨丹、养神丹。。。
一炉接一炉,从丹房端出来,送到晚棠手中。
那丹房终日药香弥漫,周元挽着袖子,守在丹炉旁,时而添火,时而揭盖观药。
每一炉丹出炉,他都在确认药性后第一时间送到晚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