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源可溯、后人尚在的田地,一律归还苦主;无主无源、家破人绝的田地,尽数充公归官。”
大堂之上,沉默延续了许久。
前世新中国成立,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人口就从四亿人暴涨到十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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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古时候家家户户生的多,到最后人口却并没有完全大爆发。
固然有其它的原因导致人口没有暴涨,但这些地方上的毒瘤也有很大关系。
良久,林砚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吕明。”
“属下在。”
“方才你念的这些农户。”林砚目光平直,落在堂下,“他们不过是守着自家几亩薄田过日子的寻常百姓。
丢了地、受了冤、告了状,最后或是身死异乡,或是家破人散,或是骨肉分离。”
他抬眼看向吕明。
“张家两代盘踞柳城,吞占七十余户百姓田产,拆散无数人家,逼死无数人命。
你据实回话,候质房里的张守业,可曾生出半分悔意?”
吕明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回大人,据看守差役回报,张守业关押这些时日,心中从未反省过错。
日夜反复惦念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后悔当初心软,没有尽早将刘福灭口;
二是后悔清理旧物时,没有彻底烧干净历年田契账目。他从未提及过半分那些被他坑害、逼死的穷苦百姓。”
林砚微微闭了闭眼。
再度睁眼时,眼底凝着一层彻骨寒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静静伫立的老槐树,久久无言。
心底积压的万千心绪,反复翻涌。
土地兼并,豪绅蚕食民田,从来不是柳城一地的弊病,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地方大族扎根两代三代,靠着各种龌龊手段,一点点吞尽周边百姓的田地。
手段翻来覆去只有几样,却每一样都能把普通农户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