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最后一题试帖诗

完全就是内阁阅卷考官最想要的实务答卷。

他把草稿平铺在桌面上,静静等墨迹干透。纸上的墨干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暖阳从窗缝洒落在卷面,护膝和毡垫隔绝全部寒气。法理、分寸、落地办法样样齐全。

第三场最难的这道核心刑名判词,他稳稳拿下。太阳出来了,判词写完了,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

次日,天还没彻底放亮,小号舍里头黑漆漆一片。

四面青砖墙壁厚实密闭,透不进半点天光,只有门缝漏进来细细一线灰白亮光。

那点亮光细得跟针尖似的,勉强能看清自己手指头。地面攒了一整夜的地底潮气,凉丝丝顺着裤脚往上窜,贴在四肢上发冷。

林砚裹紧身上的厚羊毛毡垫,后背靠着土墙静静坐着。

隔壁号舍的考生,一早就不停翻动草稿纸,哗啦一阵停一阵,折腾许久,也没听见下笔写字的动静。

纸翻得哗哗响,墨却半点没少,也不知道是在磨蹭什么。

他一点不急着动笔,先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复盘一遍已经写完的考卷。

昨天那道清丈田亩的判词,早就全部誊录完毕,装进卷袋压好了。

法理条理、处事分寸、官员责罚全都拿捏到位,从头到尾挑不出半点错处。

心里有底,手上不慌,这会子急的人都是前面没写利索的。

三场会试,就剩最后一道试帖诗。

按照春闱历来的规矩,这道诗题总要拖到第三天上午才下发,给考生充足时间琢磨格律韵脚。

这种应试诗最简单,只要平仄对仗不出差错,基本不会拉低分数,更不会卡人落榜。

他慢慢活动僵硬的肩膀和腿脚,把身下的毡垫铺平压实,又把萧衍送的棉护膝往上拽了拽,牢牢裹住膝盖。

这间号舍北墙厚实挡风,虽说冷风还是顺着细小砖缝钻进来,但比前两场漏风的隔间舒服太多。

手脚不至于冻得麻木僵硬,勉强能稳住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