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掀开一点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省城。
贡院的高墙、摆过鹿鸣宴的衙门,这大半个月待过的地方,全都跟着车轮慢慢往后退,一点点远了。
来的时候阴雨连天,心里七上八下,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
走的时候天高风清,秋阳正好。
前后也就二十来天,他从一个忐忑赶考的书生,直接变成了新科举人,境遇天差地别。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
林昭靠着车壁休息,李秀才安分坐着,没人说话,气氛安稳又舒服。
出了城门,外头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官道两边的田地秋收都结束了,地里只剩齐齐整整的短庄稼茬。
远近村落冒着袅袅炊烟,风里隐隐能听见鸡啼狗叫,乡下日子看着平平淡淡,却格外安宁。
到了城门口,来往行人、商贩、赶路的书生全都被守城兵丁拦下。
挨个查路引、问去处,有的还被故意刁难,要讨些规费,堵在门口半天过不去。
唯独林砚这辆马车,车夫只笑着喊了一句:“军爷,车里是新科举人回乡。”
守城老兵脸色瞬间就变了,立马收起严肃的模样,探头看见车厢里端坐的林砚,连忙摆手放行。
客气得不行:“举人老爷回乡,不用查验!快过快过!”
连路引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放行。
路边所有被拦着刁难的人,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羡慕、惭愧、落差全都有。
真是一朝中举,不用多说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体面、有特权。
一路往前行,官道上的挑夫、货郎、赶路的百姓,但凡听说车里是十六岁考中乡试第八名的少年。
全都主动靠边站住,躬身避让,不敢跟马车并行,远远探头观望,低声夸赞不停。
路过沿途驿站,驿丞老远看见马车,亲自跑出来站在路边拱手迎接,非要送热茶点心。
还说以后林砚上京赶考,路过驿站吃住全免,就为了结一份人情。
林昭客气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