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林砚早就收拾利索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青灰布长衫,头发用素色布条简简单单束着,看着清爽干净,一点少年张扬的样子都没有。
床尾就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就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一包路上吃的干粮,再没别的零碎东西。
林砚站在窗前往外望。
天色还没亮透,四处灰蒙蒙一片,东边天边只浅浅透出一点青白的光。
秋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人立马清醒,一点困意都没了。
这时林昭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木食盒,轻轻放在桌上。
“客栈掌柜一早特意送来的,白面饼子、酱牛肉,还有一壶热茶水,给咱们路上垫肚子。”
林砚转头看了一眼。
林昭笑着随口道:“这掌柜精得很,晓得你中了举,特意凑殷勤讨好。
咱们以后上京赶考,也不会再绕路来这家小店,他就是想借着咱们少年举人的名头,招揽来往的考生,多做些生意。”
林砚微微勾了下嘴角,没多说话,伸手把食盒递给青竹收好。
兄弟俩收拾妥当下楼,李秀才早就站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他穿一身干净的青布短打,鞋袜打理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精神,肩上挎着自己的小包袱。
这一段时间,李秀才任劳任怨,跑腿打听、伺候同伴,殷勤但不卑微,为人踏实靠谱,几个人相处下来,早就彼此放心。
“走吧,趁早凉快赶路。”林昭开口道。
昨日提前雇好的马车就在巷口等着,不是那种颠簸的骡车,是两匹壮马拉的大篷车,车厢宽敞又平稳。
林家家底厚实,出门在外,从来不会委屈自家人。
青竹手脚麻利,把行李全都搬上车。
林昭扶着车檐,让林砚先上去,自己紧跟着登车。
李秀才很懂规矩,自觉贴着车帘边角坐下,往里头缩了缩身子,尽量腾出宽敞位置,一点不惹人烦。
车夫扬鞭吆喝一声,车轮稳稳滚动起来,慢慢驶出还很安静的街巷。
清晨天凉气爽,街上没几个人,路边的早点摊子才刚支起来,一团团热气往上冒。
炸油条的滋滋响,馄饨汤锅滚滚冒泡,炊饼铺子飘着甜甜的麦香,满街都是踏踏实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