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人眼里全是傲气锋芒,那一刻,该有多屈辱绝望。
他不敢再想了。
第二天清早,林砚下楼,刚走到灶房门口,就撞见了李秀才。
李秀才捧着一碗白粥,坐在石阶上小口吃着,眼底红血丝密布,衣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起身,把粥碗搁地上,弯腰掸了掸袍子上的灰,脸上堆起笑。
“林兄弟早。赵兄后半夜烧退了不少,睡得安稳。
我一夜没敢合眼,隔半个时辰就探一回额头,后半夜体温慢慢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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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但说的都是实情,倒也不算吹牛。
“辛苦你了,抽空歇歇吧。”林砚说。
“不辛苦不辛苦,替林兄弟分忧,应该的。”李秀才连忙摆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我打算去贡院周边转转。
眼下阅卷还没结束,官府管控严,但茶馆、考生聚集的地方消息多。
我有同乡在府衙当差,试着打听打听本届考官喜好、场内文风风向。”
乡试阅卷封锁消息,放榜还早,打探一下坊间风向没坏处。
林砚想了想,点了头。
李秀才顿时来了精神,几口喝完碗里白粥,转身要走,又折返回来,把桌上一包党参推到林砚跟前。
“这包参片你拿着。连日答题操劳,你也补补身子。
这是我托同乡从大药铺买的,正宗岷县货,市面上不好找。”
不等林砚推辞,他快步出了门,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林兄放心,我办事嘴严,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林昭从廊柱后走出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说:“这人殷勤得紧,倒也不全是虚的,昨夜确实守了一整夜。”
林砚拿起桌上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没吭声。
林昭继续说:“他心里清楚,这回乡试十有八九落榜,是想转头依附你。
不过看他做事,还算实在,比那些光耍嘴皮子的强些。”
林砚抿了口茶水,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一句:“他做事安分,没坏心思。身边多个人跑腿办事,大家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