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正在拧干布巾擦手,闻言动作一顿。
崇正书院的同窗,温山长最看重的门生,平日里处处和他比试较劲的世家子弟。他哪能忘。
两人同窗好几年,月月比文章、比课业,一直互相较劲。
但陈景舟年轻气盛,喜欢跟他比试,不过此人心地不坏。
向来只凭文笔高低输赢,从不搞阴私手段害人,既是对头,也是最懂彼此的知己。
“他出事了?”林砚问。
林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第三场进场搜身,他被人搜出身上藏了小抄。”
林砚手里拧着的布巾直接掉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
他愣在那儿,心里堵得慌。
陈景舟性子高傲要强,进场前还笃定要和他公平比一场高下,这种人,绝不可能夹带小抄。
“是被人害的。”林昭看透了他的心思,接着说,“想来是身边下人被人收买,提前把纸条塞进他袖子里。防不胜防。
可东西当场搜出来,铁证摆着,根本没得辩。
值守兵丁从他袖袋里翻出那几张写满经义的纸条,抖开来亮在众人眼前。
陈景舟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兵丁可不管他是谁,上去就摘了他的儒巾,头发散下来,又扒了那件月白锦袍,露出里头中衣。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旁边围观的考生指指点点,有人笑出了声。
陈景舟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来,铁锈味满嘴都是。
兵丁押着他往外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弯腰干呕起来,啥也吐不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人喊了一声‘陈公子吐血了’,他直起身,嘴角挂着一缕血丝,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人就给扣下了。功名直接革除,这辈子都不能再考了。”
林砚慢慢坐下,手指扣着桌沿。
入闱那天排队进场,陈景舟穿一身崭新月白锦袍,腰间系玉带,身后跟着贴身小厮、管事,还有丫鬟捧着披风茶具,一行人看着气派金贵。
想起陈景舟摇着折扇,问他住在哪家客栈,直白说乡试各凭真本事比拼。
少年挺直脊背,笃定要和他一比名次高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