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读书,只是借来前人的规矩标准用。
可借来的尺子,只能量出冰冷的长短尺寸,量不出民间真实的冷暖疾苦。”
“师兄纠结两个老农谁说得对,道理很简单:听种了一辈子地、实打实靠田地养家的人,
也绝不会听一个只会死读农书、从没种过地的读书人!”
“书本教给人的是做事的方法规矩,亲身实干才能领悟世间的真正道理。
规矩可以借用,道理,必须自己亲身走过、试过、悟过才算真懂。”
他抬眼看向陈景舟,眼神褪去温和,多了几分锋芒:
“师兄怕天下人各行其是、乱了规矩。
可我更怕的是,天下所有人,只会照着书本说同一种话,却没有一个人敢亲身去验证,这话到底是对是错!”
一语落地,陈景舟当场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温长儒轻轻叩了一下桌案,清脆的声响打破寂静。满堂学子鸦雀无声。
“道理辩解得够透彻了。”温长儒缓缓起身,衣袍轻摆,淡淡出声,
“今日辩经,到此结束,尽数散了吧。”
他依旧没有判定谁输谁赢,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明白白。
陈景舟最后的诘问十分刁钻,林砚没有正面硬接;
可林砚最后这一句通透的大实话,陈景舟是半点没法反驳。
人群陆续散去,唯独陈景舟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前自己熬夜写满的厚厚辩词,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格外刺眼,看得他心烦意乱。
他准备了无数论据、层层铺垫,自认滴水不漏、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