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天亮的时候敌营散了,王爷坐在营帐外面的石头上擦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姑娘从营帐后面的草堆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袱,在他面前站定了。
“将军,你带我走吧。我家没了。”
王爷把刀搁在膝盖上看了她一眼。姑娘脸上蹭了灰,头发散着,站在晨光里等他回话。他把刀收进鞘中站起来,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跟上。”
王爷凯旋那天京城下了场小雨。
他骑在马上进了城门,身后跟着一队亲兵和几辆装辎重的车。那个姑娘坐在最后一辆车上,身边挤着老老小小七八口人,都穿着破旧衣裳,怀里抱着包袱。
王爷在王府门口下了马,管事迎上来接缰绳,他偏头看了那几辆车一眼,管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车上坐的人,张了张嘴没有问。
王爷在前堂换了衣裳,让人把那姑娘一家安置到后院东厢房去了。他从前院走到西跨院月洞门口站定了,金灿灿正坐在廊下绣帕子,花精在院子里晾衣裳。
王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腰间的玉带上,开口说了一句:“我带了个人回来。营里救的,一家子都没地方去。东厢房腾出来给他们住了。”
金灿灿把绣绷搁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月洞门口,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东厢房是给客人住的。你把人安置进去我没意见。”
王爷站在月洞门口把搭在玉带上的手指敲了两下,开口说了一句:“主卧也腾出来给他们住。那间大些,他们一家子人多。”
金灿灿站在月洞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主卧是正房。你让一家子外人住正房,我住偏院。”
王爷站在月洞门口把搭在玉带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在府里住不了几天了。腾一间屋子出来怎么了。你别小题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