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铁锅底下压龙旗

她昨晚潜入尚衣局,在那件皇帝今早要穿的龙袍衬里,缝进了一粒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的北境粟米。

那味道遇汗即散,会唤起皇帝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那是他那位死于深宫斗争、曾经最爱给他蒸米粥的沈妃的气息。

“殿下。”

黄昏时分,夏启走出宫门,苏月见已在马车旁等候多时。

她今日扮作个送药的医女,身上那股槐花香里还夹杂着一丝宫里特有的冷炭味。

“龙袍里的东西已经脱落了,滚到了御榻的枕头缝里。除非那老总管把整张榻拆了,否则那味道能留半个月。”苏月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冷淡,“还有,赵砚在东市的‘锅具义诊’回收了五十二枚铁片。京城那几个世家大族家里的余粮,已经算出来八成了。”

夏启钻进马车,把自己陷在柔软的垫子里,只觉得腰酸背痛。

这演戏比在北境打蛮子还累。

“刘得志那边呢?”

“他在忙着写弹劾你的奏折,说你‘以妖术惑主’。”苏月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讥讽笑容,“但他不知道,他府上管家刚从赵砚手里领走了一口‘福寿锅’。那锅底,我特意给他留了个‘反’字的倒影。”

夏启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暮钟声,目光落在远处城郊的方向。

在那里,第一口被收回来的北境铁锅正被送入秘密作坊的熔炉。

滚烫的铁水在模具里翻滚,不再是圆润的锅底,而是被打造成了带血槽的犁铧。

夕阳余晖洒在这些还未冷却的锋刃上,泛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寒芒。

当晚,在深宫那张承载了无数算计的御榻上,那位君临天下的老人翻了个身。

枕下那粒细小的粟米微微硌着他的鬓角,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入梦,带他穿过了数十年的权力迷雾,回到了一片金色的农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