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第二次交锋来了。那日他从母亲卧房里出来，端着空药碗沿廊道往厨房走，豺锋带着三个旁支子弟堵住了他的去路。豺锋故意碰了他一下，自己却撞上木柱，喊疼引来了杂役的目光。等杂役走后，豺锋蹲下身与他平视，压低声音说：

“你丹田里有内劲了，对不对？姨母给你吃的药丸是压功丸，对不对？”

黑小虎端着碗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回答。但豺锋看他的眼神变了——从猎人看猎物的玩味，变成了猎人发现猎物已经长出獠牙时的警惕。

三天后，豺锋在演武场上公开邀战，让一只手，只用单手刀。黑小虎被推上台，选了一柄训练用的木刀。铜锣一响，豺锋的刀就到了——没有花哨，直劈右肩。木刀被压弯成弓形，豺锋手腕一翻，刀背砸在黑小虎的肩胛骨上。

钝痛炸开的瞬间，他单膝跪在了青石地面上，木刀脱手飞出。全场鸦雀无声，豺锋收刀入鞘，居高临下地说出了那句刻进他骨头里的话：“你如此羸弱，如何做教主的儿子，配当魔教的少主？趁早退位让贤，免得受苦。”

黑小虎跪在青石地上，盯着自己跪着的影子，暗暗发了一个誓——母亲给的药丸，他再也不会吃了。从那天起，再无间断。

一年之后的冬天，黑虎崖上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雪花从腊月初一一直飘到初七，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冻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后山的松枝压弯了腰，偶尔“咔嚓“一声折断了，积雪轰然塌落，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这样的天气本不该有人出门，但黑虎崖的正殿里，这一日却坐满了人。

正殿烧着三盆银丝炭，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教主黑心虎高居主位，左右两侧坐着黑虎崖上最有分量的四位长老。

——传功长老玄冥子、戒律长老铁面翁、外务长老鹤鸣叟和内务长老韩岐。下方两排座椅上坐着各堂堂主和数位执事头目，一共二十余人，将正殿坐了个半满。

殿中央，十六岁的豺锋正躬身向教主行礼，刚刚结束了一场历时半个时辰的武功考较。

“黑虎刀法的第七层，你练成了？”黑心虎的声音沉厚如钟，在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