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是顾长清这样以前没事就喜欢去乱葬岗逛一逛的奇葩闲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那人除了一张脸,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他的头发凌乱花白,绑在身上的锁链已经生锈了,铁锈长进肉里,翻出暗红色的皮肉。新伤与旧伤交叠,渗血的口子里,隐约可以看到有细小的白色虫子翻进翻出。
顾长清强忍住想要呕出来的冲动,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热酒缓了一会儿,有些僵硬地慢慢挥开顾长清的手。
她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一张完好的脸,这张脸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胡茬丛生,皱纹满布,劣迹斑斑,可她看着这张脸却有说不出的熟悉,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了。
冷青月,是她的祖父。
“啪”“啪”
背后传来慢悠悠的掌声,热酒还未来得及回头,却看到那老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身后。
顾长清回过头,那紫衣人推着一张轮椅站在吊桥中央,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方才的李二娘。
“怎么,祖孙相见,好像都不认识了。”冷州羽冷笑一声,嘲讽道,“看来你这个老家伙识人的本事的确是不太行。”
他这句话是对那冷青月说的,热酒依旧蹲着,她看到那冷青月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上下游走,直到落到她腰间的那柄金色短剑上的时候,他才狠狠的踉跄了一下,拼了命的想站起来。
可他嘴巴里面只发出“呜”“呜”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来。
冷州羽见他挣扎,心情似乎是愉快了些,他推着李二娘又往前走了两步,说:
“我原以为他们一家都死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