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叹息了足足整个晚上。从月上柳梢,叹到斜月西沉。
看到罗刹被用冰系法术冻住、并且告诉他出自那个女娃娃之口的治疗之法时,他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这才会是让他最为担心的事。
灭世魔童一旦为情所困,将可能失去灭世的力量。他剿灭人族的毕生志愿,将再也无从谈起。所以自玉离魂小时候起,他便从未教过他爱,也阻止身边的鬼给予他任何爱。他只需要知道恨、学会恨。然而不曾料,还是有意外发生。现在当务之急,不再是与长清山对峙,而是灭绝掉那小畜生内心滋长的情爱。
不过,他实在是想象不出,一个十来年被那般对待的鬼是怎样生出这情爱的,那洛星夜又如何会喜欢上他那么一个鬼的。
正如他想象不出,为什么白衣将最后一根指甲送进他嘴里时,眼角依然噙着酸涩的笑意。
洛玄感觉天塌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从前那样听话乖巧的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以前从来没骗过他,更不会这样帮着一个敌人……
“主上,您找我?”
“进来。”洛玄声音清冷。
阿尔心知肚明。
“您有什么吩咐吗?”
洛玄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袭来一阵掌风。阿尔一抬眸,勉强接住。
“你的灵力去了哪里?”
这还是阿尔第一次见洛玄这般铁青着脸与他说话。也对,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能不生气呢。
他心知瞒不过,便只得道:“阿尔也是为少主安危考虑。”
“安危?!”既知她做的事,为何不拦住她?!知道她丢了琉璃花戒指,为何不来告诉我?!既说也不想娶她,又为什么耗费精灵力去给她送法器?!你敢说你全然都是为她的安危考虑?
阿尔拱手,“主上心明如镜,在下无话可说。”
“少用这样的话来糊弄我。”洛玄冷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