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看他一眼,淡淡点了个头,然后便俯身去抱阿玉,却又听那少年在身后吞吞吐吐道:“那个,那块你落下的翡翠,我本来想找机会还的,可一直没找到你,结果你来的不巧,这会儿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我还想过这姑娘和你是同类,救她或许也能抵你的债,可你来的又太快,我都没来得及把她救出去,你看……”
疏扭头看他,却见对方脸红得像泉室周围的珊瑚花,很小声道:“你看,我用我自己还成不成?”
疏一愣,立刻别过头去,似乎忍俊不禁,接着轻声解释道:“那是送给你的,作为暂住的谢礼,不用还。”
“那可不成,”楚河摆摆手,还欲挣扎:“我……”
可他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人呼哧呼哧朝这边跑来,楚河抬头一看,发现是那琴师,手里还拎着根棍子,一见他便急促道:“我把看守打晕了,咱们快带她走吧。”
“嘶,你把看守……”楚河几乎要咆哮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碍于疏在旁边,只得生生压了下去,黯然道:“完了,我钱白塞了,老兄,你还是自己快跑吧,就不连累你了。这样,那个谁,你把我打晕,然后带着阿玉赶紧走。”
疏幽幽看他一眼,点头道:“好。”
话音刚落,楚河只觉后颈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接着立即昏死过去,半点都不含糊。
等他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回自家炕上,一旁阿湘正开心地玩着他的头发,而李哥趴在炕边睡得正香,自顾自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楚河挣扎着爬起来,无意间摸着怀里有张字条,他拿出来展开一看,发现上面没头没脑地写着几个字:
“月满之夜,极乐海边”
楚河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懂了纸条的意思,眉心一舒,便自顾自高兴起来,把楚湘吓了一跳,小妮子还以为她哥真傻了,嗷呜一声尖叫起来,把一旁打呼噜的李哥也吓醒了。
“我的爷爷,你可醒了,”李哥朝着他肩膀揍了一拳,“怎么回事,我刚走多久啊,你就干出这种事来?不要命了?”
“我错了,”楚河试探道,“李哥,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事后来怎么样了?”
李哥“哼”了一声,爱答不理道:“听说后来抓着个琴师,是跟那女的耍朋友的,他倒把那女的送出去了,可自己却没捞着好,下了狱没多久就招了,还说你那一下也是他打的。”
楚河沉默下来,突然觉得是自己错看了那个琴师,下定决心若还有机会,一定帮他一把。
可机会哪能说有就有呢。
转眼到了下个月圆之夜,楚河先哄了阿湘睡着,然后依照字条上所说,在深夜偷偷摸摸地来到极乐海边。
海浪此起彼伏地拍打着岸边礁石,楚河从沙滩上挑了个模样好看的白海螺,然后寻了块不算太湿的礁石坐下,他摇晃着腿,随手掏出个小刻刀专心打磨起海螺来,任凭裤脚被来去的海水打湿。
夜已深沉,而月光温柔清越。
转眼到了子夜时分。
海上突然起了薄雾,起伏的潮水开始很有秩序地向两边分开,慢慢的,海水中央逐渐浮现出一个隐约的人影来。
朗月清辉之下,那人踏水而来,恍若凌波仙子。
楚河蓦然站直了,他将打磨好的海螺在衣襟上擦干净了,偷偷藏在背后,然后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到海岸边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冲那将露未露的人影扬声道。